廖云天摊开手，脸上挂着几分无赖相：“我上哪儿给你找证据去？你看我像不像证据，反正我的目的反正你知道了，爱信不信。”话锋一转，他忽然收了那副散漫，眼神沉下来，“老张，你信我不会害你吗？要是信，就别再多问了这对你我，甚至是大势都好。”
张楚岚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指尖无意识地着胳膊。他回想起大学些年和廖云天一相处日子，二人打打闹闹嬉笑怒骂互相帮助关系，如今己经可以托付生死的挚友了。此时房间里静了片刻，只有窗外偶尔飘进的风，卷起桌角一张废纸。良久，他长舒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垮下来，嘴角甚至牵起点无奈的笑：“行吧，我信你。”
他抬眼看向廖云天，目光坦诚：“相处这么久，你要真想害我，犯不着等到现在。”
廖云天倒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低笑出声，心里那点小得意藏都藏不住——谁说张楚岚对谁都揣着八百个心眼？这不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吗？他敛了笑，神色陡然郑重，连坐姿都首了些：“老张，既然我把底都给你交了，作为我在这世上最信得过的兄弟，我得拜托你件事。”
张楚岚见他这模样，也跟着一怔。平日里廖云天总像只没骨头的猫，吊儿郎当，看热闹不嫌事大，这般正经的样子，他还是头回见得真切。看来这事在他心里分量极重。张楚岚立刻正襟危坐，表情比刚才谈八奇技时还要严肃：“你说。只要我办得到，绝无二话，这是我张楚岚对你的承诺。”
廖云天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，声音放得缓而沉：“我来这世界前，曾在这片天地的光阴长河上走了一遭，看见了不少往后的事。”他抬眼，目光里带着点怅然，“原先我对这世界没什么牵挂，可在这儿活了十几年，认识了太多人……最放不下的，是朵朵。”
“我看见她的未来了，太苦，太残酷。”他喉结动了动，像是怕声音发颤，“你脑子活，心思细，她在你身边，我才放心。”
说到这儿，他微微欠身，语气里带着恳求：“如果有一天，我真的走了，或者死在了回去的路上……请你照顾好她。这是我这个当哥的，求你了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，声音里裹着对另一个世界的眷恋：“我终究不是这儿的人。我爸妈还在等我回家呢。纵有万般不舍，世间哪有两全法，哪能全部顾及到呢。”
张楚岚想起廖云天偶尔对着月亮发呆时，那句没头没尾的“不知道家里现在啥样了”，心里便清楚，这人归心己定，劝是劝不住的。他重重拍在廖云天肩上，力道沉得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承诺：“唉……我会在能力范围内，护好她。”
廖云天心头一暖，刚想说什么，又忽然话锋一转，眼神里带了点狡黠：“对了，要是哪天咱们站到对立面，别犹豫，往死里干我。”
“呸呸呸。”张楚岚没好气地搡他一把，“煽情还没三秒就原形毕露？”
廖云天哈哈笑起来，眉眼舒展：“逗你的。不过有件事得说在前头——我是异域来客这档子事，千万别跟旁人提，我还想多活几年呢。至少也得让我谈个恋爱吧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张楚岚白他一眼，语气里带着嫌弃，却藏着熟稔的纵容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这点分寸我还没有？”
不知道廖云天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凑近张楚岚，眼神“恶狠狠”的道：“说起来，我之前给你看了朵朵照片就你就‘见色起意’，虽说有意撮合你们俩，我拿你当兄弟，你倒好，居然想当我妹夫？是不是太心急了点？”
这话戳中了张楚岚的痒处，他老脸“腾”地红了，手忙脚乱地摸鼻子：“咳咳……老廖你别瞎说，我……我哪有？”嘴上反驳着，却又梗着脖子嘴硬，“再说了，不是你先撮合的吗？我能有那心思，还不是被你勾的？”
“嘿，你这话说的，好像我家朵朵配不上你似的？”廖云天眼睛一瞪，语气陡然严厉，“以后真跟朵朵在一块儿了，敢对她不好，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！”
张楚岚被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架势盯得发毛，后背都沁出点汗，忙不迭点头：“放心！我张楚岚绝不是那号人！”心里却暗自腹诽：这才哪儿到哪儿，就开始大舅哥模式了？妥妥的妹控，属狗脸的吧！虽是吐槽张楚岚却又对陈朵又好奇了几分
窗外，明月早己挂上中天，清辉漫过窗棂，在地上铺了层银霜。龙虎山的夜色浸在静谧里，虫鸣低低，山风轻拂，像一幅被月光浸软了的水墨画，将这房间里的拌嘴与承诺，都温柔地裹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