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的窗棂漏进几缕昏黄的光，落在风正豪交握的手上。他指尖无意识地着，目光落在床榻的方向，声音却没什么起伏，只冲门口招了招手：“小徐，进来。”
被点名的男人应声而入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像是怕惊扰了屋中凝滞的空气。他瞥见风正豪脸上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——几分沉郁，几分审视，还有几分藏得极深的焦灼，顿时后颈一凉，硬着头皮站定：“会长。”
“白天星潼和王并那场，”风正豪抬眼，视线落在他脸上，“从头到尾，给我讲仔细了。”
小徐喉结动了动，定了定神，声音才稳下来：“是。白天的场馆里……”
记忆猛地被拉回白日的喧嚣。
场馆内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。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攒动，叫好声、口哨声混在一起，撞在西壁上又弹回来，震得人耳膜发颤。场地中央的光影里，风星潼矮着身子冲出去的瞬间，全场的欢呼陡然拔高了八度。
他的动作快得像道残影，冲到王并面前时猛地旋身跳起，双腿裹挟着劲风连环踢向对方胸口。王并站在原地没动，只双臂交叠稳稳架住，骨节相撞的闷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他脸上甚至还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，仿佛接下的不是势大力沉的攻击，只是拂过耳畔的风。
风星潼落地的瞬间，手掌在地面一撑，腰腹骤然发力，整个人像张绷紧的弓，右腿带着劈山裂石的势头砸向王并头顶。王并眼神微凝，双手交叉成十字格开，手腕一翻顺着势头往侧边一带，同时左腿扫出一道凌厉的弧线——“砰”的一声，风星潼被扫中脚踝，踉跄着跌在地上。
王并身影一晃就要跟上，可还没等他欺近，风星潼己经借着惯性翻滚半圈，脚掌在地面一蹬，重新站首了身子。他额角渗着汗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非但没露疲态，反倒像被点燃的火星，愈发灼人。
下一秒，两人几乎同时脚下发力，身影在场地中央撞在一起。
拳掌相击的脆响密集得像爆豆，时而快如闪电让人看不清招式，时而又硬碰硬地角力，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炁的震颤。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，有人攥着拳头站起来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。
首到两记重拳在半空狠狠相撞，两股力道炸开，两人各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。
喘息声在场中清晰起来。很明显，单论拳脚功夫，他们竟是旗鼓相当。
就在这时，两团浓郁的黑炁几乎同时从两人右手掌心腾起，像活物般扭动着。风星潼看着王并掌心那团熟悉的炁，先是一怔，随即笑了起来，眼里闪过几分惊喜，几分桀骜：“巧了，原来你也会巫术？”
他扬了扬下巴，声音透过场内的扩音装置传得很远：“正好！让你见识见识，我刚请来的这位！”
话音落，他掌心的黑炁猛地翻涌暴涨，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，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。
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我去！又来这出！”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失声叫道，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。
离他不远的地方，穿羽绒服的男人得意地瞥了眼旁边只穿件单衣、正冻得缩着脖子发抖的瘦猴，咂咂嘴：“看吧，上次星潼比赛那股子寒气，没准备的都得冻成冰棍。我这叫有先见之明。”瘦猴咬着牙没说话，只是往手心哈了口热气，眼神却死死盯着场内——上回风星潼请出灵体时那股刺骨的寒意，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更远处的角落里，邓有财和邓有福兄弟俩脸色铁青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邓有福盯着场中那团越来越浓的黑云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：“太过分了……真把坤生大爷当成呼来喝去的宠物了？”
出马弟子与保家仙之间的羁绊，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与依存。看着柳坤生被这般驱使，兄弟俩只觉得胸口像堵着块巨石，闷得发疼。
场中，那团黑云在风星潼头顶盘旋凝聚，渐渐显露出一条黑蛇的虚影。蛇鳞在光影下泛着幽冷的光泽，巨头微低，仿佛带着睥睨众生的威压。
“来吧，柳大爷！”风星潼仰头大喝，眼中满是期待与战意，“把你的力量借给我！”
黑蛇虚影缓缓下沉，离风星潼的头顶越来越近，眼看就要没入他的身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