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,只將腕间那串珠串重新捻动起来。
“呈上来。”
“是。”
云熙余光瞥向一旁,瞧见那盅几乎未动的汤,她便知崔南姝的急功近利,定是没討到半分好。
汤勺碰著碗沿,萧贺夜连喝了三口,暖意从喉头漫到全身。
“甚好,这汤叫什么?”萧贺夜不咸不淡问道。
“回陛下,这是窑鸡汤。”
“抬起头来,除了做吃食,你还会什么?”圣上仰靠著椅子,不咸不淡地开口。
崔云熙睫毛颤了颤,轻轻抬了抬头又垂了下去。
想起自己最擅长的——
莫过於下棋了。
只是当今,女子无才便是德。
前世,她分毫不敢在圣上面前暴露这些。
偶尔也会看萧贺夜与人对弈,他的棋路,自己很清楚。
她定了定神,轻声道:“回陛下,奴婢还会些粗浅的棋艺,只是学艺不精……恐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萧贺夜挑了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这年头的女子,识字已算难得,竟还有会下棋的?
他顿时来了兴致:“去,摆棋。”
蔡全不敢怠慢,很快便取来棋盘棋子,在两人中间的矮案上摆好。
崔云熙跪坐在帝王对面,裙摆铺在地上,像一朵绽开的。
她执白子,萧贺夜执黑子。
她捏起白子的指尖泛著粉,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。
让萧贺夜的目光难以挪动。
几个来回后,萧贺夜见她忽地蹙眉,盯著棋盘。
左手下意识拢了拢发,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,扫过她托腮的手背,她却浑然不觉。袖口不自觉滑到小臂,露出半截皓腕。
“啪。”她终於落子。
抬眼时,正对上萧贺夜的目光,她慌忙鬆手,白子在棋盘上微微晃了晃,羞得垂下了头。
萧贺夜指尖的黑子悬了悬,忽然笑了——她这模样,倒像只受惊的松鼠。
黑子落下时,她“呀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