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熙听出崔南姝的不耐:“听小太监议论,陛下正因边关之事忧心,彻夜都在御书房议事,这才……没来养心殿。”
崔南姝慢条斯理抚著髮髻上的釵鐶:“罢了!既帮不上忙,姐姐便去军营中歷练吧。”
“军营”二字狠狠扎进云熙的脑袋。
前世被崔南姝丟去军营的画面涌来——
终年不见光的破布帐篷。
发臭的麦麩。
隨处可见的血渍。
就是发高烧,也得隨叫隨到伺候將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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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没有名字。
连死…也要看老天答不答应。
那里没有人权。
六年里,被她见过女人被男人隨意拖拽,昼夜无休地被迫承欢;怀孕后被强灌墮胎药,血流不止直至丧命;男人用马鞭抽在她们背上,叫她们跪著学狗叫。
而自己也被折磨而死——
“娘娘!再给奴婢一次机会!”崔云熙额头“咚”地砸在地上,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惊惶。
“奴婢一定替娘娘诞下麟儿,助娘娘夺得圣心,登顶后位!”
先活下去!活下去才有机会!
崔南姝端起茶盏,缓缓起身,目光落在云熙姣好的面容上,来回踱著。
噗啦——
茶盏里的水迎面浇在云熙脸上。
“本宫从不留无用的狗!你走了,本宫让父亲再送人进来便是!”
崔南姝心底早有盘算——
登顶后位?!呵……
只要云熙活著,那她崔南姝的身份就隨时可能露馅。到时侯府定会捨弃自己,还谈什么登顶后位!
所以,无论今日崔云熙说什么、做什么,这军营她都去定了!
云熙看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,知道求饶无用,正想豁出去喊出关乎昌平侯府生死的话“当下正值前朝收拢北境兵权之际,昌平侯爷为今之计只能……”
后颈猛地挨了一记重击。
意识沉入黑暗前,云熙只剩一个念头——
这一世,终究是没能逃掉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