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南姝朝春露使眼色。
蔡公公见云熙伏在地上,身子发抖。
再结合她满身满头都是泥水,满地的碎盆,脸色苍白的样子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这是今儿个回来之后,受了折磨呀!
可这韶贵妃也是够可以的。
对承宠归来的人,也敢出手?
蔡公公在御前当差三十年,宫里的浑水见得多了。
嬪妃们今儿你压我一头,明儿我胜你半分,斗得再凶,他也只当看个热闹——
掺和进去?犯不著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宫里唯一的靠山,只有龙椅上那位。
可凡事总有例外。
若哪个嬪妃正得圣心,风头能压过半边天,他倒也乐意递个梯子,卖几分情面。
就像此刻,云熙和崔南姝僵在那儿,他眼皮都没多抬,已然站了边。
“贵妃娘娘,”他弓著腰,声音不高,却带著御前近侍独有的分量。
“奴才瞧这位小主神志清醒,倒不像精神上恍惚之人。奴才宣了旨还得回御前回话,实在没空等她梳洗,娘娘多担待。”
小主?她分明是个贱婢罢了……
她刚要发作,蔡公公却已扬高了声量,下巴微微一抬:“宫女崔云熙,接旨——”
“奴婢在。”
云熙“咚”地跪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
这一下,崔南姝纵有千般不忿,也只得跟著屈膝。
蔡公公传旨,便是如圣上亲临,贵妃的体面,此刻得先捲起来揣进袖袋里。
“圣上有旨,广乐殿宫女崔云熙,性资温良,仪容端秀,特册为崔常在,赐居广乐殿常安院。钦此。”
“崔常在,接旨吧。”
云熙叩首,额头磕在地上,闷出轻响。
“嬪妾谢陛下隆恩,陛下万岁万万岁!”
蔡公公等她起身,朝身后摆了摆手。
两个小內侍捧著锦盒上前,黄綾一掀,里头的锦缎泛著柔光,珠釵上的嵌著上好的东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