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皇帝几乎日日都召云熙侍寢。
白日里无事,便拉著她下棋。
云熙棋艺不算顶尖,却总能在落子时留三分余地。
既不贏萧贺夜,也不显得刻意让棋。
一次萧贺夜故意让了她两步,她却在最后一步主动弃了车。
轻声道:“陛下棋路縝密,嬪妾这是心浮气躁了,输得应当。”
萧贺夜捏著棋子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向她。
神情坦然,没有半分諂媚。
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爱和她下棋了。
有脑子,还懂分寸。
过了中秋,天气渐凉。
萧贺夜索性让云熙搬去暖阁侍奉。
夜里批阅奏摺时,她便在一旁磨墨、煮茶。
安安静静的,从不多言。
云熙倒也常劝萧贺夜要雨露均沾。
只是萧贺夜哪是听劝的人呢?
这日,丞相贺池尧入宫议事。
刚进暖阁,便见云熙正给萧贺夜递茶。
想起时常在梦中魂牵梦绕的身影。
贺池尧脚步顿了顿。
即便那人不能成为自己的妻子,但是想让她过得好的心是同样的。
目光掠过云熙,带著点儿锋芒。
隨即对著萧贺夜躬身行礼: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萧贺夜让他起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来与孤对弈一局?”
蔡公公很快摆好棋盘,黑白子落定的声响在暖阁里格外清透。
贺池尧执黑先落子,指尖刚离棋子,便淡淡道:“陛下身边有这么个细心人伺候,连落子的都比平日稳当些,只是臣担心,旁人看了会说,陛下心思都放在琐事上了。”
云熙站在一旁,垂著眼应道:“丞相说笑了。我不过是磨墨、煮茶,陛下落子前想的是边关粮草调度,落子后念的是水利建设,哪有半分心思在琐事上?倒是丞相今日落子急了些,这颗黑子虽占了角,却把自己的白棋路堵了大半,倒像故意留了破绽。”
贺池尧指尖一顿,没想到她竟懂棋,还敢接话。
他抬眼扫过棋盘,又落一子,直逼萧贺夜的白棋腹地:“臣是怕陛下被身边蒙蔽,看不清盘面风险。就像这棋,护著一颗子,反倒让整盘棋露了怯。前日臣听闻,宫中有妃嬪说,陛下连给各宫的份例都让小主代看,这怕是越矩了。”
这话明著说份例,暗著却在指云熙干政。
萧贺夜端著茶盏没动,只瞥了云熙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