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热闹了。
……
三日后便是除夕,御膳房的太监们端著食盒穿梭在宫道上,里面装著刚出炉的饺子和糕点。
內务府的宫人忙著在宫门口掛红灯笼,连殿角的铜铃上都系了红绸。
东西六宫的妃嬪们更是早早起身,对著铜镜梳妆,描眉画眼,恨不能將最华贵的首饰都戴在身上。
待到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,明光殿內已是一片璀璨。
殿外的广场上掛著上千盏宫灯,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
殿內的盘龙柱上描著金漆,顶端悬著的夜明珠泛著温润的光,映得满殿的锦衣华服愈发耀眼。
宴桌上摆著金碗银碟,里面盛著山珍海味。
丝竹声从殿角传来,琵琶的婉转混著笛子的清亮,伴著宫女们轻盈的舞步,一派奢靡盛世的景象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太监的唱喏声划破夜空。
王公大臣们携著誥命夫人纷纷起身,躬身行礼。
只见萧贺夜身著明黄龙袍,身姿挺拔地走在前面,皇后穿著绣著凤纹的礼服,紧隨其后,两人並肩坐在上位的龙凤椅上。
“眾卿平身。”萧贺夜的声音带著帝王的威严,却也添了几分节日的温和。
待眾人落座,云熙等妃嬪才提著裙摆,按照位分走到自己的席位。
云熙的位置虽不算显眼,却也清净。
她刚坐下,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熹贵人。”
云熙回头,见是安昭仪,便笑著頷首:“安姐姐。”
安昭仪的席位恰好在云熙旁边,她坐下后,便带著几分无奈地抱怨:“说实在的,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宫宴。见了谁都要笑,点头哈腰的,腮帮子都要笑僵了。你说咱们费劲巴力维护这些人际关係,到底图什么?倒不如在自己宫里喝杯热茶,赏赏来得自在。”
云熙被她直白的话逗笑了,眼底的疏离也散了些:“姐姐说得是。不过既是宫宴,总要应个景,熬过这几个时辰也就罢了。”
“瞧你这性子,倒比我通透。”安昭仪越看云熙越顺眼,忍不住多聊了几句,“看来你我倒是同道中人。”
正说著,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只见冷贵人身著湖蓝色的锦裙,在一个小太监的引路下走了进来。
那小太监躬身哈腰,语气恭敬得很:“冷小主,您的席位在前面,靠近陛下和娘娘,奴才这就带您过去。”
冷贵人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,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。
她没料到,陛下竟会给她安排这么好的席位!
前两日她在养心殿偏殿醒来时,殿內早已没了萧贺夜的身影,那时她还心灰意冷,以为年少的情意真的被时光磨没了。
可如今看来,陛下心里终究是有她的。
她攥紧了袖口的锦缎,脚步轻快地跟著小太监往前走,路过云熙的席位时,还特意抬了抬下巴,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。
即便云熙得了暖玉铺地的恩宠,可在宫宴的席位上,终究还是她更胜一筹。
云熙看著她的背影,唇边只是勾了抹浅淡的笑,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。
席位的好坏,不过是帝王隨手给的体面,真正能定胜负的,还在后头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