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李常在忽然凑到冷贵人身边:“冷姐姐这是要往哪去?怎么不过来跟咱们一块儿坐?”
冷贵人要的就是这话,她抬手拢了拢鬢边的珠,语气故作淡雅:“陛下特意吩咐了,让我去前面坐,倒是不好再扰了各位妹妹。”
“前面?”李常在眼睛瞪圆了,话锋猛地转向云熙,带著几分刻意的诧异,“可陛下不是素来最疼熹姐姐吗?怎么熹姐姐还坐在这儿,跟咱们一块儿淹没在人群里呀?”
云熙握著茶盏的指尖微顿,抬眼时,眸底的清光冷得像殿外的雪。
她没说话,只淡淡扫了李常在一眼。
那目光里没带半分怒意,却透著股无形的威压,让李常在到了嘴边的讥讽突然卡住,喉咙像被堵住似的,竟生出几分怯意。
她忽然想起,眼前这位熹贵人虽位分不高,却能让陛下用暖玉铺地。
方才那眼神,倒比皇后娘娘还多了几分威严,哪里是她能隨意拿捏的?
李常在訕訕地低下头,捏著帕子的手紧了紧,心里再不敢有半分轻视。
冷贵人见李常在闭了嘴,又转向云熙,语气带著假惺惺的关切:“熹妹妹,你没生气吧?我也不知陛下为何会这般安排,若是你心里不痛快,不如你去前面坐?我素来不在意这些虚名的。”
“冷贵人这话,倒真是好生虚偽。”
不等云熙开口,安昭仪先按住了她的手,抬眼时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既说要让,怎么不现在就去跟陛下说?派人去请蔡公公来,当著眾人的面把席位让出来,才算真的大方。若只是嘴上说说,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,说咱们后宫妃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。”
安昭仪顿了顿,眼神扫过冷贵人,带著几分不屑。
晚棠和白芷站在云熙身后,偷偷交换了个眼神,憋著想笑。
她是皇后的晚辈,出生不比一个班尔布亲王庶女儿身份差,也没必要低一头。
云熙微微弯唇,看冷贵人吃瘪负气离开,她转头对安昭仪说,“多谢安姐姐仗义执言。”
“谢什么?”安昭仪摆了摆手,语气轻鬆了些,“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高人一等的模样。再说了,你若是真想谢我,不如得空陪我看看书?我父亲总说我读书少,说话太冲,你正好教教我。”
云熙被她逗笑了,眼底的疏离也散了些:“好,妹妹记下了,改日定陪姐姐看书。”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隨著太监的唱喏:“景寧公、昌平侯——”
云熙下意识抬眼,目光刚扫过殿门,心臟就猛地漏了一拍。
只见两道身影並肩走进来,右边那便是养了云熙十六年的便宜爹。
只要他不作死,云熙也不想为难他。
左侧那人身著墨色锦袍,腰束玉带,身姿清瘦挺拔,像极了雪中劲竹。
他的眉眼清冷,桃眼狭长,瞳仁是极淡的墨色,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矜贵疏离。
是谢芜珩。
云熙攥著茶盏的手指不自觉收紧。
这是她放在心尖上记了两世的人,是上一世替她收敛尸骨之人,是她心上的白月光。
哪怕过了这么久,再看到他,心跳还是会乱了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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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芜珩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侧过头看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云熙像被烫到似的,连忙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浅影,掩去眸底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