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厢云熙早已嚇得浑身发颤,紧紧攥著帝王的龙袍衣角,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,哽咽道:“陛下……嬪妾不知哪里碍著了旁人,竟要遭此毒手……求陛下为嬪妾做主啊……”
皇后心口猛地一跳。
这个女人,看著柔弱,绝非表面那般简单!
帝王既已下了令,查案的人动作便极快,御林军带著蔡公公派去的人,转眼便出了大殿。
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,王公妃嬪们个个敛声屏气,脸上满是惶恐,谁都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皇后深吸一口气,知道不能再等。
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桂嬤嬤,那眼神里的急意与吩咐,桂嬤嬤跟在她身边几十年,一眼便懂。
趁著眾人目光都胶著在帝王与云熙身上,桂嬤嬤悄无声息地贴著殿柱出去了。
她得赶紧去找个替罪羊,把这摊子浑水揽下来。
云熙眼角的余光將这一幕看得真切,心底却无半分波澜。
皇后要找替罪羊,她清楚得很,可她没打算拦,也拦不住。
皇后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,手里的势力、暗处的眼线,远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比的。
她现在只需要安安静静地靠在帝王怀里,做个受了委屈的弱女子。
至於其他的,不必急。
她眼下要的,从来不是扳倒皇后,不过是一个能让她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的嬪位罢了。
大殿之人各怀心事,眼神在彼此脸上飞快扫过,却没一个人敢开口议论。
毕竟这可不是寻常口角,是有人敢在宫里下毒!
连舞姬都能被悄无声息地害了,保不齐哪天这毒就会掺进陛下的御膳、御茶里。
这般关乎龙体安危的大事,谁也不敢说一句“从轻处置”。
只能攥著心等查案的结果。
没过多久,就见李伯被两名刑部衙役引著,脚步匆匆进了殿。
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,刚跨进门槛,便撩著衣摆重重跪伏在地,额头贴著手背:“微臣叩见陛下!”
萧贺夜坐在龙椅上,指尖抵著扶手,语气冷得像殿外的寒铁:“查得如何了?舞姬身上的毒,源头在哪儿?”
“回陛下,微臣与刑部卢大人先去了舞姬们用膳的小厨房,把这几日的米粮、菜蔬、汤羹都验了个遍,没查出半点毒跡。”
李伯顿了顿又道,“后来卢大人想著不对劲,又带著人去了舞姬居住的飞舞阁,这才发现……那阁里掛著的纱帘,竟是被人熏过毒粉!那些舞姬日夜待在阁中,呼吸间便把毒粉吸进了体內,日子久了,毒性才慢慢发作。”
这话一出,殿內又是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皇后坐在凤椅上,脸上掛著悲悯的神色,指尖轻轻摩挲著凤釵上的东珠:“真是可怜了那些孩子,看著也才十三四岁的年纪,若是今日真在殿上舞到一半毒发,別说差事办砸了,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。”
她话锋一转,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角落里的薈常在,又道:“也算她们命好,多亏薈常在先前主动请缨,临时接了羽衣霓裳舞的领舞之位,还请陛下允了让舞姬们多歇半日。也正是这半日空閒,才没让她们早早进殿露了破绽,不然……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。”
这话里的弯弯绕,殿里人哪会听不出来?本就安安静静坐著、假装事不关己的薈常在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其余人也纷纷转头,眼神里带著探究、怀疑,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,齐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好好的,怎么偏就她跳出来接了领舞?
这巧合,也太蹊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