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就算再忌惮我,再如何阻挠我登上嬪位,此时此刻也必须跟我同仇敌愾,扶我上位,用我来制衡祁妃。”
“而陛下,只要他心里有我,便会记得祁妃是如何害我的。只要他有解了祁妃禁足,便是一定会补偿我的,所以嬪位的人选,他一定会想到我。”
云熙眸子清冷,她將所有人的心思都算到了,只待东风了。
但愿这场东风来的再快一些。
若不登上嬪位,她压根不算一个正经主子,恩宠会流逝,但是位分和权势不会。
只有权力和地位,才是深宫里的补品,大补!
云熙已卸了宫宴时的累丝嵌宝华服,换上一身月白綾绸中衣。
如今她正得圣宠,连贴身衣物都是江南新贡的软缎。
她斜倚在铺著玄狐裘的软榻上,杯里头的梔子暖茶还冒著轻烟,暖意顺著指缝漫到心口,总算驱散了今日筹谋嫁祸计中的一身倦意。
“今日这事,你们办得还算妥当。”她垂眸吹了吹茶沫。
晚棠连忙上前半步,脸上带著几分庆幸,又掺著点疑惑:“全凭小主筹谋得当,只是今日有件事奴婢始终不解。您吩咐奴婢同小禄子,待刑部与御林军奉旨搜宫时,把那掺了毒粉的东西送到郑嬪的兰时殿。可搜宫时,竟有人故意引著差役往冷贵人的邀月殿去了。”
“当时奴婢心都慌了,还以为是哪个宫的人想害冷贵人,误了咱们的计划。没曾想差役在邀月殿翻了半天,竟什么都没找著,反倒让郑嬪那边的鸽子被搜了出来,咱们的事才成了。”
“是皇后。”云熙眉尖蹙起一点冷意,“今日见桂嬤嬤从坤仪宫出来时,我便知她要动手,原以为你们能瞧出端倪。”
她抿了口热茶,暖意压下眼底的凉,“我本以为她会把脏物栽给旁人,没料到她慌了神,竟塞去了邀月殿。想来是记著冷贵人背后有查尔顿亲王,陛下不会重罚她。再者,也是想挑唆我同冷贵人反目。”
“只是她没算到,最后还是落了空。”
晚棠闻言猛地一愣,一拍脑门:“奴婢愚钝,没领会小主的深意,险些误了大事!求小主恕罪!”
云熙抬了抬眼,语气没好气道:“罢了,目的既已达到,有什么好恼的?”
晚棠又猛地想起什么,躬著身子道:“小主,今日除了邀月殿的事,奴婢还有件事要稟。今日您让小禄子去御园捉那只沾了毒粉痕跡的鸽子,可小禄子手脚笨,那鸟儿又灵,折腾了近一个时辰都没逮著。”
“后来竟有个陌生隨从悄悄上前,三两下就把鸟儿捉了,还塞给了小禄子。也正因如此,咱们才赶在刑部的人到兰时殿前,把鸟儿的证据摆妥了。”
“隨从?”云熙握著茶杯的手顿了顿,眸色骤然沉了几分。
今夜宫宴来了不少王公大臣,她为防计划泄露,特意嘱咐过下人避开外人,“可知是哪家的隨从?”
晚棠摇了摇头:“那人没说名字,也没露脸。不过奴婢瞧得清楚,他衣襟上绣著朵白玉兰,针脚细得很,不像是寻常绣坊能绣出来的。”
白玉兰?
这三个字入耳,云熙心口猛地一沉,像被重锤砸中,握著茶杯的手骤然收紧,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,她竟没觉出疼。
前世她偶然得知,谢家所有僕从的衣襟上都绣著白玉兰,连谢府子弟的玉佩纹样都是这个。
只因为,那是云熙最爱的。
可前世这个时候,谢芜珩还没让家里的人绣这纹样。
难道谢芜珩他……
云熙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麻。
今日暗中把邀月殿的毒粉取走,又帮小禄子捉鸟的,难道都是谢芜珩的人?
她忽然想起前世无数个类似的时刻。
无论她身陷何种困境,谢芜珩总会不声不响地替她善后,从不多问缘由。
原来即便重活一世,他还是这样。
坤仪宫內,皇后已卸下满头凤冠霞帔,只著一身石青绣鸞纹的常服,斜倚在铺著墨绒的宝座上,脸色阴沉极了。
“奴婢该死!”桂嬤嬤重重磕了个头,“本该將那毒药藏进冷贵人邀月殿的妆奩里,可奴婢刚出殿门,回头再查时,东西竟没了踪影!”
“不怪你。”皇后指尖捻著袖口的银线,声音冷得像碎冰,“本宫方才才想透。熹贵人定是早瞧出那舞姬神色不对,连咱们用的毒粉都辨出来了,所以才提前布了局,让郑嬪替她顶了罪。”
桂嬤嬤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诧异:“可娘娘,咱们用的药份量极轻,只够让舞姬头晕片刻,就是怕提前毒发被察觉。熹贵人怎会未卜先知?”
“因为她身边的人,没一个是蠢的。”皇后勾了勾唇角,笑意却没达眼底。
“以前是本宫小瞧了常安院的人。竟能想到用鸟儿沾毒粉,逼得郑嬪不得不认下罪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