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晋察觉到她身上的剑意,很快便找到了第二个目標。
他没有动作,反而倚著窗户,缓缓闭上眼睛。
鯤船在南涧国渡口稍作停留,接引了新的乘客后,便再次缓缓升空,调整方向,向著宝瓶洲南部驶去。
庞大的船身破开云海,两侧鱼鰭规律摆动,搅动气流,在身后留下长长的云跡。
数日时间一晃而过。
鯤船已然飞越了南涧国疆域,进入了朱荧王朝的领空。
能被称为王朝的,自然不是普通的国家。
朱荧王朝乃是宝瓶洲中部当之无愧的霸主国,国力鼎盛,疆域辽阔。
皇室底蕴极其深厚,仅公开的九境剑修便有两位坐镇京城,威震八方,更有一位杀力极高、能与李摶景多次交手的十境剑修供奉。
朝野外,山上练气士亦是极多。
对於朱荧王朝,魏晋並不陌生,甚至可以说,这片土地承载著他许多记忆。
他曾在此游歷多年,一人一剑一白驴,挑战各方豪强,歷经数次生死搏杀,硬生生在这强者如林的王朝境內杀出了赫赫威名,也因此真正名动宝瓶洲。
如今故地重游,虽景物依稀,但心境已然不同。
船上的日子,对於大多数乘客而言,是单调而平静的。
或是在舱室內打坐修行,或是在观景台欣赏下方山河变换,或是在茶肆酒坊与同道交流论道。
关於神仙台生死擂的议论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,是对即將抵达的俱卢洲的憧憬,或是探討沿途经过的各大王朝风土人情。
魏晋依旧待在底层角落,如同一个真正的苦修散修,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,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。
这一日,黄昏时分。
夕阳將坠,漫天云霞被染成一片绚烂金红。
许多乘客纷纷来到观景台,欣赏美景。
那位深居简出的剑瓮老人,不知何时已走出了舱室。
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儒衫,头戴老旧貂帽,双手负后,来到了船头最前方的观景平台。
他停下脚步,凭栏远眺,昏黄的霞光映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,看不清具体神情。
几乎在他站定后不久,另一道身影也悄然出现。
正是那位来自俱卢洲、曾与剑瓮老人有过衝突的青衣女子剑修。
她面容冷冽,同样走向船头,却在距离剑瓮老人数丈之外的另一侧栏杆前停下,並未靠近,也未曾看向老人。
这两人同时出现在船头,立刻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。
前些时日两人口舌之爭短暂交手,並且是女子剑修稍占上风,让剑瓮老人落了不小的面子。
有身影侧目,心想难不成又能看一齣好戏?
然而,让围观者略感失望的是,两人之间並无任何言语交流,甚至连眼神的交匯都未曾发生。
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著,隔著数丈距离。
仿佛只是两个恰巧同时来欣赏夕阳的陌路人。
气氛显得有些微妙,却並无明显的火药味。
……
数日前的神仙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