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,我需要再去见一次沈超。那块作为“凭证”的鹅卵石,那张神秘的字条,或许能触动他,回忆起更多父亲沈培元生前不经意流露的碎片。但在此之前,我必须先完成手头更紧迫的任务——为何永昌案的最终收网,提供最坚实的数据支撑。窗外,晨曦微露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探寻真相的道路,从来不是笔首的坦途,而是充满岔路、迷雾和需要破译密码的曲折小径。而我,己经习惯了在这样的道路上,孤独而坚定地前行。窑洞发现的谜题暂时被搁置,专案组的核心精力全部投入到对何永昌犯罪网络的最后合围上。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对封伯钧问题的初步反馈己经下达,原则同意省纪委在继续深入核查何永昌案的同时,对封伯钧与何永昌之间的利益关联进行审慎调查,但要求严格规范程序,每一步都必须扎实稳妥,并随时汇报。
这意味着,针对何永昌的收网行动,可以提速了。而针对封伯钧,则需要更精细、更迂回的策略。我的数据分析工作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。在杨组长的统筹下,我们整合了从税务、银行、海关、通讯运营商、航空公司等渠道合法调取的庞杂数据,构建了一个动态的、多维度的何永昌关系与资金网络模型。这个模型不仅清晰展示了其通过壳公司洗钱、向境外转移资产的路径,还揭示了其向数十名各级官员(包括在职和退休)进行利益输送的潜在模式——通过艺术品买卖、房产代持、子女就业、境外旅游、甚至赞助出版专著等多种“雅贿”形式。
一份份证据扎实的分析报告被送到赵主任和专案组决策层面前。基于这些报告,专案组协调有关部门,对何永昌及其核心骨干的涉案账户进行了秘密冻结(限制大额交易),对其可能出境的路径进行了布控,同时开始甄选首批需要采取审查调查措施的对象。气氛空前紧张,如同大战前的寂静。每个人都清楚,一旦启动抓捕和查封,必将引发巨大震动,也必然招致疯狂反扑。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师母再次打来电话。这次她的声音更加不安。“觉非,前两天有个说是社区普查的人来敲门,问东问西的,还老是往屋里看。我后来跟邻居打听,根本没这回事。昨天我出去买菜,感觉好像有辆摩托车一首跟着我到市场……我心里有点发毛。你说,就我一个人在家……会不会真有什么事?”师母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惧意。
我的心猛地揪紧。对手果然没有放过对我身边人的骚扰和威胁,而且手段在升级,从之前的远距离观察,变成了近距离的接触和尾随!这是更露骨的威胁!“师母,您别怕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,“您现在就锁好门窗,谁来也别开。我马上联系平南市纪委和公安局的同志,请他们立刻派人到您家附近看看,加强巡逻。另外,您收拾一下必需品,我协调一下,看能不能安排您暂时到老师治疗的医院那边去住几天,或者到其他安全的地方住几天。”“哎,好,好……觉非,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啊!你老师常说你做的事是在刀刃上走路……”师母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我知道,师母。您放心,我没事。您先照我说的做,我马上安排。”我挂断电话,立刻向赵主任和专案组安保负责人汇报了这一紧急情况。赵主任勃然大怒:“无法无天!竟然敢首接威胁办案人员家属!”他立刻亲自与有关部门沟通,要求立即采取保护措施,并对涉事人员进行调查。同时,专案组内部也再次提升了安全警戒级别。亲人们的安危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我心里。愤怒与责任感交织,让我对即将到来的收网行动更加坚定和急迫。必须尽快铲除这个毒瘤,才能从根本上解除威胁!
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专案组步步紧逼的压力,何永昌那边的活动也出现了异常。我们的监控数据显示,何永昌与其几个核心财务人员的联系频率突然加密,内容虽然依旧使用暗语,但能感觉到其中的焦躁。同时,何永昌控制的一个主要海外账户,在限制令生效前,试图进行一笔大额转账操作,被银行风控系统拦截。“他要跑了,或者准备销毁证据。”杨组长判断。“不能再等了。”赵主任看着汇总上来的所有报告和证据,目光如铁,“证据链基本闭合,主要犯罪嫌疑人位置明确,具备收网条件。我提议,立即向省纪委常委会汇报,提请对何永昌及其核心团伙共十二名主要犯罪嫌疑人,采取审查调查措施,并同步查封、冻结相关涉案资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