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求单独与专案组负责人谈话。在郑振锋面前，谭律师确认，沈培元在去世前约三个月，曾秘密交给他一个密封的、不带任何标识的金属小保险箱，尺寸约等于两块砖头叠放。沈培元嘱咐他，除非出现以下情况之一，否则不得打开，也不得将保险箱的存在告知任何人，包括沈超：第一，沈超的生命或“望山美术馆”的生存遭到非法力量的严重威胁；第二，有来自国家正式纪律监察机关、就“徐望山及相关历史问题”进行深入调查的人员，出示能证明其调查合法性与严肃性的充分凭证，并首接问及此物。
“沈老先生说，”谭律师缓缓道，“这里面是他‘作为知情者与某种程度上的帮闲者，所能保留的最后一点良心和证据’。他希望它永远用不上，但如果用得上，或许能帮助理清一些黑白，让该负责的人负责。”“保险箱现在在哪里？”郑振锋强压激动。“在我律师事务所的专用保险库，独立密码和钥匙保管，与我个人及事务所的其他客户资产完全隔离。”谭律师回答，“沈老先生设定了一个密码提示，他说如果将来需要打开，提示是‘位置与时间的交点’。我一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”位置与时间的交点！L3-7-11！
“密码很可能就是‘L3-7-11’，或者与之相关！”我几乎可以肯定。L3-7-11既可以解读为储物柜位置（空间），也可能代表某个日期（时间），比如7月11日？但“L3”如何对应？在履行了严格的法律手续并记录全程后，谭律师取来了那个灰扑扑的金属保险箱。箱子不大，入手沉重，表面没有任何锁孔，只有一个电子密码屏。输入“L3711”——无效。输入“031711”（假设L为字母序12，但不像）——无效。输入“20090711”（2009年7月11日？）——无效。尝试“7311”、“1137”等各种组合，均告失败。“位置与时间的交点……”郑振锋沉思，“‘L3-7-11’如果是仓库储物柜的位置，那么‘时间’是什么？沈培元设定密码的时间？他交付保险箱的时间？还是……他所指的某个关键事件发生的时间？”
“或许，‘交点’不是简单的拼接。”我盯着保险箱，“会不会是坐标？‘L3’是纵向坐标（第3行或第3层），‘7’是横向坐标（第7列），‘11’是……日期？或者，在某个特定的坐标系里，这个坐标对应一个数字？”刘工尝试将“L3-7-11”转换为可能的数字坐标。若L为字母序12，则“12-3-7-11”；若L代表仓库（Warehouse）的某种编码……思路再次陷入僵局。“也许，我们想复杂了。”周瑾忽然说，“沈培元是个有旧式文人习惯的人。他会不会用的是更传统的方式？比如，书名代码？‘L’可能是某本书代码，‘3-7-11’是页数、行数、字数？他喜欢《古文观止》，示意图就藏在里面。”
众人精神一振。立刻找出那套《古文观止》。函套编号齐全。假设“L”代表某一册（如“卷某”的拼音首字母？），但各册编号并无明显“L”标识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会议室里弥漫着焦灼。这个近在咫尺的保险箱，仿佛一个沉默的嘲笑。我闭上眼睛，排除杂念。位置……时间……交点……沈培元……仓库……储物柜……编号……《古文观止》……突然，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闪过：“有些秘密，就放在最显眼却最容易被忽视的秩序里。”最显眼的秩序？数字顺序？字母顺序？还是……“试试日历。”我睁开眼睛，“‘位置与时间的交点’，最首观的‘交点’之一，就是日历——每一天都是星期（位置）和日期（时间）的交点。‘L3’会不会不是‘L和3’，而是‘第L个星期的第3天’？但‘L’不是数字……”
“星期几的缩写！”周瑾立刻反应过来，“英文：Monday（M），Tuesday（T），Wednesday（W），Thursday（Th），Friday（F），Saturday（Sa），Sunday（Su）。没有‘L’！”“中文拼音！”方文接口，“星期一（XQ1），星期二（XQ2）……也不对。”“或者，不是星期，是月份？”有人猜测，“July（7月）的‘J’？不对。”“等等，‘L’在罗马数字里是50。”刘工尝试，“但罗马数字和星期、日期组合很奇怪。”所有尝试似乎都走入了死胡同。谭律师看着陷入困境的众人，犹豫了一下，开口道：“沈老先生生前，有一次闲聊提到过，他年轻学工程时，喜欢用一种老式的‘工位网格坐标法’，用字母和数字结合，字母代表区域，数字代表网格。他说这种方法比纯数字坐标更有‘人文气息’。”工位网格坐标法！字母代表区域！“仓库！仓库可以分区！”我立刻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易仓库平面图，“假设他把仓库分为几个区域，用字母标注，比如A区（茶室）、B区（书房）、C区（储物区）……‘L’区！储物柜所在的北墙区域，他会不会标记为‘L’区？‘L’可能是‘储物’（Lockers）或者‘北’（North）的某种代称？然后‘3-7-11’：第3排（或第3层），第7列，第11号柜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