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识抬举”、“必须让他闭嘴”!这很可能指的就是当时正在调查他们的父亲夏明远!“那是哪一年?还记得具体季节或者有什么其他特征吗?”审讯人员追问。沈超努力回忆:“我上小学……应该是二年级或者三年级?大概是……2007年?或者2008年初?天气有点冷,我穿着棉袄。对了,那次去,仓库里好像多了一些……像是保险柜的东西,还有人在搬动一些纸箱子,看起来挺沉的。”2007年底或2008年初!这正是父亲调查深入、对方感到威胁开始策划反击的时间点!保险柜、沉重的纸箱子……是在转移或隐藏资料吗?
沈超还提到,父亲沈培元晚年,有一次在病中神智不甚清醒时,曾抓着他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:“……仓库……东西……留了一手……在……在‘砖’里……万一……交给……明白人……”当时沈超以为父亲病中说胡话,没有在意。现在想来,这极可能是父亲在极度不安中,留下的关于隐藏关键证据的暗示!“在‘砖’里?”审讯人员和旁听的郑振锋等人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词。仓库的建筑材料?特制的砖块?暗格?“沈超,这个信息非常重要!你还能想起更多关于‘砖’的细节吗?你父亲还说过什么?或者,你后来有没有在仓库,或者你父亲的其他物品里,发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郑振锋亲自问道。
沈超茫然地摇头:“没有……父亲去世后,他的遗物我都整理过,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砖块或暗格。那个仓库,我也很久没去过了,后来就拆了……”线索似乎在这里又遇到了瓶颈。但“砖”这个字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一扇新的想象之门。如果沈培元真的因为良知不安或出于自保,在仓库的某处秘密藏匿了某些关键证据,那么这些证据可能至今仍埋藏在废墟之下,或者……随着仓库被拆建,转移到了新的建筑——“观澜”度假屋的某处?“立刻协调城建、规划和‘观澜’项目的开发商!”郑振锋下令,“调取当年秀野湾7号仓库的详细建筑图纸、拆迁记录、以及原址上新建‘观澜’度假屋的设计施工图纸!重点查找建筑结构中是否存在异常、或者与原始图纸不符的地方!特别是……与‘砖’可能相关的隐蔽结构!”
调查的方向,瞬间从追寻记忆和人证,转向了可能实存的物理证据。如果沈培元真的将东西藏在了“砖”里,而仓库是被整体拆除重建,那么那些“砖”及其隐藏物,很可能被当作建筑垃圾处理了,但也有一线可能,被不知情的施工方保留或转移到了新建筑的某些非关键部位。这是一场与时间、与疏忽、也与对手可能的事后清理进行的赛跑。我站在专案组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秀野湾7号仓库,这个早己从地图上消失的名字,如今却像幽灵一样,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盘旋。它曾经见证了多少暗室密谋?又吞噬了多少秘密?父亲的声音、徐望山的怒火、沈培元的低语、还有那些决定命运的争吵……是否还有一丝回声,被封存在那些早己粉碎或移位的砖石之中?
褪色的记忆与冰冷的建筑残骸交织在一起,指向那个被刻意掩埋的真相。我们正在用逻辑的镐头,一点点刨开覆盖在其上的岁月尘埃和人为伪装。而我知道,当我们最终触碰到那坚硬的核心时,它反馈给我们的,要么是足以定罪的铁证,要么是令人窒息的虚无。无论哪一种,我们都必须面对。郑振锋的命令像投入静水的石子,在专案组内部激起层层急促的涟漪。寻找“砖”里的秘密,这听起来近乎侦探小说的桥段,却成了眼下最具象、也最迫切的突破口。技术组率先调取了城建档案馆里所有关于秀野湾7号仓库的资料。图纸扫描件泛黄模糊,显示那是一座建于七十年代初的单层砖混结构仓库,面积约三百平米,内部格局简单,墙体标注为普通红砖。
拆迁记录显示,2010年4月,仓库由“清源茶业”自主申请拆除,拆除单位是一家名为“迅捷拆迁”的小公司,废弃物清运记录不全。原址上新建的“观澜·静舍”度假屋群的设计图纸则精美详实,地基进行了整体开挖和加固,原有建筑痕迹被彻底抹除。“如果沈培元真的把东西砌进了墙里,随着仓库被整体拆除,那些砖块大概率己经被粉碎、清运、填埋了。”方文主任看着对比图纸,眉头紧锁,“就算有少数砖块被当作可利用旧料留下,也早己不知去向,混入成千上万的建筑材料中。”“但沈培元说的是‘在砖里’,不一定是砌在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