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出租屋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，林飞翻了个身，意识便坠入了一片熟悉的暖光里。
还是那片漫山遍野的桃花林，粉白的花瓣簌簌往下落，沾在肩头，拂在发梢。石桌上摆着一套青釉茶具，炭火正旺，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茶香，飘得老远。
李雪就坐在对面，素色的裙裾铺在青石上，手里捏着茶盏，眉眼弯成了月牙。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得晃眼，像春日里最暖的那道光，能把人的心都焐化。
“阿林，水开了，该沏茶了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和着风吹桃花的簌簌声，听得人骨头都轻了几分。
林飞怔怔地看着她，喉咙发紧，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伸出手，想去碰她的脸，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温热的空气。
“怎么了？”李雪歪着头看他，眼底满是笑意，“又在想案子的事？忙完了就歇歇，这雨前茶，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她提起陶壶，滚烫的热水注入茶盏，碧绿的茶叶在水里舒展，茶香瞬间浓了几分。她将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：“尝尝，今年的新茶，比去年的更鲜。”
林飞端起茶盏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。他抿了一口，清冽的茶香在舌尖散开，和记忆里的味道，分毫不差。
“雪儿……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我好想你。”
李雪的笑容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，却还是伸手，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：“傻话，我不是就在这里吗？”
她拿起茶筅，轻轻搅动着盏中的茶汤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“阿林，你答应过我的，等你办完手头的案子，就陪我在这里，看一辈子桃花，煮一辈子茶。”
林飞的心猛地一揪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怎么会忘？那是他这辈子最想实现的愿望。可后来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，让他永远失去了兑现承诺的机会。
他想告诉她，他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，那里没有桃花林，没有青釉茶具，却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。他想告诉她，他一首在努力，努力适应那个世界，努力守护着那个像她的人。
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哽咽。
李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。“阿林，我知道你过得很好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温柔，却带着一丝缥缈，“你看，这桃花年年都开，就像有些事，有些念想，从来都不会变。”
花瓣还在簌簌地落，落在茶盏里，落在两人的肩头。李雪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，像被风吹散的烟。
“雪儿！”林飞猛地站起身，伸手去抓她，却只抓到一把飘落的桃花瓣。
“阿林，别忘了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要好好活下去，替我，好好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最后一片桃花落下，眼前的暖光骤然消散。
林飞猛地睁开眼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窗外天刚蒙蒙亮，高楼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清晰。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鸣笛声，楼下的早餐摊己经热闹起来，油锅滋滋作响，带着烟火气的香味飘进窗来。
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，指尖还残留着茶盏的温热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李雪的声音。
原来是梦。
他坐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，拂在脸上，才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。
桃花林，青釉茶，李雪温柔的笑容，还有那句“要好好活下去”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沉甸甸的，带着说不出的怅然若失。
他抬手，摸了摸自己的眼角，湿湿的。
出租屋的隔壁，张浩和王刚还在熟睡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桌上的小本子摊开着，上面写满了他抄录的职场词汇。手机屏幕亮着，锁屏壁纸是那张他偷偷拍下的、李薇薇夕阳下的背影。
林飞看着那张照片，眼神渐渐变得柔和。
前世的遗憾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，拔不掉，忘不了。
可今生，他遇到了李薇薇。
她和李雪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，却有着不一样的人生。她独立、干练，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梦想。而他，穿越千年而来，守在她身边，护她周全。
这，或许就是上天给他的补偿。
他轻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