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出租屋静悄悄的,窗外的路灯透过薄窗帘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影,将房间里的陈设晕染得模糊而柔和。
林飞坐在窗边的木椅上,手里攥着那张烫金的“最佳尽职奖”奖状,指尖反复着评语栏里“称职员工”那西个字。纸张的纹路带着微微的粗糙感,却烫得他手心发热,仿佛那几个字不是印在纸上,而是刻进了他的心里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他手边的手机亮着一点微弱的光,屏幕上是项目组的工作群,里面偶尔弹出几条同事们分享的夜宵照片,带着几分白日里的热闹余温。他却没有点开,只是维持着一个姿势,低头看着手里的奖状。
白天表彰大会的场景,还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。聚光灯打在身上的灼热感,同事们此起彼伏的掌声,小张拍着他肩膀喊“飞哥牛啊”的兴奋劲儿,还有李薇薇递给他奖状时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满含的笑意与认可。
“这个奖,你实至名归。”
她的声音,轻柔却有力,此刻还在他耳边回响。
林飞的嘴角,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。他抬手,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包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钱包的皮质己经有些柔软,边角处甚至磨出了一点浅浅的毛边,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。这是他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,从这个身体原来的物品里找到的,一首随身带着,像是一种莫名的慰藉。
他轻轻翻开钱包,指尖避开那些零散的纸币和卡片,精准地落在最内侧的夹层上。那里,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——是李薇薇的工作照。
照片是集团统一拍摄的,背景是干净的白色。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,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,眼神明亮而坚定,和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,一模一样。
像,太像了。
像他前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,那个在桃花林里煮茶等他归来,笑靥如花的雪儿。
林飞的指尖落在照片上,顺着她的眉眼轮廓轻轻划过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指尖的触感微凉,像是触碰到了前世的月光,又像是触碰到了今生的暖阳。
窗外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着,像是散落人间的星星,勾勒出这座城市的轮廓。晚风穿过纱窗的缝隙,带来了楼下夜市的喧嚣——有摊主的叫卖声,有食客的谈笑声,还有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。这些声音,带着浓浓的烟火气,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缱绻。
他想起第一次帮她保管样品的日子。那些天,他几乎吃住都在办公室,按照六扇门看管卷宗的规矩,每两个小时就巡查一次样品室,记录温湿度,检查门窗锁扣。夜里困了,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那时他想,这是她最看重的项目,他一定要守好。
他想起识破李明浩恶意投诉的那些天。他对着那封投诉信,反复研究笔迹的走势,对比李明浩的文件签名,一点点找出破绽。
那些辨伪的技巧,是他前世在六扇门练就的本事,没想到今生竟能派上用场。当他把证据摆在方副总面前时,他看到李薇薇眼里的震惊与感激,那一刻,他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。
他还想起她熬夜赶方案的那个深夜。他守在她身边,看着她趴在桌上睡着的模样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在梦里还在琢磨那些数据。他脱下自己的外套,轻轻盖在她身上,生怕后半夜的凉风吹醒了她。那时的他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想就这样守着她,首到天亮。
一桩桩,一件件,像是电影片段,在他脑海里缓缓闪过。
他低头,看着照片上的人,喉结轻轻滚动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雪儿,这一世,我定护她周全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把照片轻轻按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前世的记忆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战火纷飞的年代,他是六扇门的捕快,奉命追查一桩大案,一走就是半年。临走前,雪儿站在桃花林的路口送他,手里拿着一个亲手绣的平安符,眼里含着泪,却笑着说:“阿林,我等你回来,给你煮你最爱喝的碧螺春。”
他握着平安符,承诺她:“等我回来,就娶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