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三刻,天空依旧阴沉。
繁华的东市街道上,人流如织。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隆隆声,汇聚成一股浓烈的市井烟火气,冲淡了些许秋雨带来的阴冷。
陈平安揣着手,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,在一家名为聚宝斋的杂货铺前停下了脚步。
与其说是杂货铺,不如说是黑店。
这里明面上卖的是香烛纸钱,暗地里却流通着各种见不得光的旁门左道玩意儿。
“老张头,生意兴隆啊。”
陈平安熟门熟路地跨过门槛,随手拿起柜台上的一沓黄纸,嫌弃地抖了抖,
“这纸受潮了,画符容易走火入魔啊。你这是要谋财害命?”
柜台后,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干瘦老头睁开了一只眼。
他那张脸像是风干的橘子皮,皱纹里夹着黑泥,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“呦,这不是陈差爷吗?”
老张头嘿嘿一笑,露出满嘴黄牙,
“您是稀客。怎么,今儿个没去教坊司照顾那些苦命的姑娘,跑我这破地儿来消遣?”
“少废话。”
陈平安把那袋刚从李刚那儿坑来的碎银子往柜台上一拍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要的东西,你懂的。”
老张头瞥了一眼银子,眼神瞬间亮了几分,动作麻利地收起钱袋,压低声音道:
“陈差爷这次要硬的,还是软的?”
“都要。”
陈平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语速飞快,
“十年份的黑狗血一瓶,要纯阳的;百年雷击木的粉末,来二两;
还有扎纸人用的竹篾和阴沉木浆糊,给我来一套最好的。”
老张头手上的动作一顿,深深看了一眼陈平安。
“陈差爷,这黑狗血配雷击木,那是破煞的;但这纸人和阴沉木那是招阴的。”
老头似笑非笑,
“您这是要阴阳调和,玩把大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