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。
这里是大奉最黑暗的地方,没有之一。
即便是白天,这里也点着儿臂粗的蜡烛,昏黄的烛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、腐烂的稻草味,以及犯人失禁后的骚臭味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从深处传来,伴随着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。
陈平安走在铺满黑垢的石板路上,眉头微皱。
虽然在镇魔司待了三年,也算是见过大场面,但跟打更人的诏狱比起来,镇魔司简直就是养老院。
“怎么?不习惯?”
走在前面的宁宴回头,手里转着一把小巧的刑刀,脸上挂着那种令犯人闻风丧胆的笑容,
“习惯就好。在这里,人只有两种:开口的,和死人。”
“我是在想”
陈平安指了指两边的刑具,
“这些东西是不是该更新换代了?效率太低。改天我弄点‘电椅’或者‘水刑’的图纸给你。”
“电椅?”
宁宴一愣,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一种让人酥麻到灵魂出窍的快乐椅。”
两人闲聊着,来到了一间刑房前。
刑架上,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。
正是醉春楼的花魁,地宗妖女清弄。
此时的她,早已没了在青楼时的风情万种。
白色的囚服上血迹斑斑,十根手指被竹签扎得鲜血淋漓,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。
“哟,还挺硬。”
宁宴走进去,用刀背拍了拍清弄的脸,
“醒醒,姑娘。接客了。”
清弄艰难地睁开眼。
看到这两个煞星,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但很快又变成了怨毒。
“呸!”
一口血沫吐向宁宴。
宁宴侧头避开,啧了一声:
“陈兄,看来常规手段没用啊。这妖女被地宗洗脑了,想让她开口,得下猛药。”
“让我来。”
陈平安走上前。
他没有拿刑具,而是摘下手套,露出了那只罪恶之手。
“清弄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