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破晓。
通天河畔的风,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,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。
陈平安盘坐在乱石堆上,身上的紫金纹路正在缓缓隐退,最终潜伏在皮肤之下。
他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。
力量。
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如果说之前的九品圆满是“在这个世界有了自保之力”,那么现在,他感觉自己哪怕面对六品铜皮铁骨的武夫,也能一拳锤爆对方的狗头。
“怪物。”
宁宴走过来,踢了踢陈平安的脚尖,
“陈兄,你现在的画风,跟我们打更人越来越不搭了。倒像是西方那种专门吃人的罗汉。”
“这叫‘怒目金刚’。”
陈平安站起身,随手披上一件干净的差服,
“专杀畜生。”
不远处。
宋廷风和朱广孝正在收殓尸骨。
恒慧的尸体,和平阳郡主的白骨,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起。
生不能同衾,死同穴,这或许是这对苦命鸳鸯最好的结局。
“走吧。”
杨砚提着长枪,目光眺望京城的方向。
那座巍峨的城池,此刻正笼罩在晨雾之中,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。
“天亮了。”
杨砚淡淡道,
“该去收网了。”
卯时。
打更人衙门。
往日这个时候,正是铜锣们打着哈欠来点卯的时候。
但今天,衙门里的气氛却异常凝重。
四匹快马,裹挟着尘土与血气,冲进了大门。
没有寒暄,没有停留。
杨砚带着陈平安和宁宴,径直上了浩气楼。
七楼,茶室。
魏渊依旧是一袭青袍,仿佛从未换过。他手里拿着一卷书,但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。
“回来了。”
魏渊放下书,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,又看了看杨砚手里捧着的那个木盒(装着玉佩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