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三刻,浩气楼。
陈平安和宁宴气喘吁吁地冲进茶室时,魏渊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。
黑白子在棋盘上厮杀正酣,仿佛正如这京城如今的局势,胶着、诡谲,杀机暗藏。
“魏公!”
宁宴把那张烫金的大红请帖往桌上一拍,震得茶盏微微一跳,
“云州那帮孙子疯了!他们要搞斗法大会!还要拿咱们的脑袋当赌注!”
魏渊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那张请帖,又看了看灰头土脸的两人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,
“慢慢说。天还没塌呢。”
陈平安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。
跟魏渊打交道,最忌讳的就是浮躁。
这位大青衣,最喜欢的就是在谈笑间定人生死。
平复一下心情,干脆利落的坐下。
然后他将包子铺发生的一切,包括那个白衣术士的话、傀儡的自爆、以及五百年前的留言,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。
听完汇报,魏渊沉默了许久。
他放下棋子,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五百年前?”
魏渊的声音有些飘忽,透着一股历史的沧桑感,
“他们果然还是忘不了啊。”
“魏公,这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宁宴忍不住问道,
“跟那个被斩首的罪人有关?”
“有关。”
魏渊放下茶盏,目光看向窗外,仿佛穿透了时空,
“五百年前,大奉皇室并非现在的这一脉。当时的皇帝,号贞德。他修道成痴,为了长生,不惜以举国气运炼丹,致使民不聊生,妖孽横行。”
“当时的领兵大将,也就是后来的武宗皇帝,在初代监正哦不,是在当今监正的帮助下,起兵勤王。”
“那一战,杀得血流成河。”
“最终,武宗皇帝攻破京城,斩杀贞德帝于金銮殿上。而那位助纣为虐的初代监正,也被当今监正清理门户。”
陈平安听得心惊肉跳。
虽然在皇陵地宫里已经猜到了大半,但此刻从魏渊口中说出来,依然让人感到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