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凛冽,血腥味久久不散。
驿站外的荒野上,陈平安和宁宴正像两只勤劳的土拨鼠,在尸体堆里钻来钻去。
“五两!这个校尉怀里竟然揣着五两金子!”
宁宴手里捏着一块沾血的金锭,笑得合不拢嘴,顺手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,塞进怀里,
“云州的叛军真有钱,比咱们打更人的俸禄高多了。”
“出息。”
陈平安一边熟练地扒下五品将领的护心镜(这玩意儿能卖不少钱),一边吐槽,
“这是卖命钱。你有命拿,还得有命花才行。”
“陈兄此言差矣。”
宁宴嘿嘿一笑,
“到了我手里,那就是我的命。”
一旁,楚元缜看着这两个在死人堆里挑挑拣拣、毫无高手风范的银锣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。
这就是魏公看重的人?
这就是传说中炸了国子监的狠人?
怎么看着跟市井无赖没什么两样?
“咳咳。”
楚元缜忍不住开口,
“二位,逝者已矣,咱们是不是该给他们留点体面?”
“体面?”
宋廷风正费劲地把一个死去的骑兵手上的玉扳指往下撸,闻言抬头,一脸诧异,
“楚兄,他们是叛军,是勾结巫神教的汉奸。给他们留体面?那谁给被他们杀死的百姓留体面?”
楚元缜一滞。
“说得好!”
陈平安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
“读书人就是想太多。在我的家乡,有一句至理名言:对待敌人,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;对待战利品,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颗粒归仓。”
“走吧。”
陈平安翻身上马,怀里鼓鼓囊囊的(全是战利品),
“去白鹿书院。我倒要看看,这云州唯一的净土,到底是个什么成色。”
白鹿书院位于云州城外的清风山。
山势陡峭,易守难攻。
不同于京城云鹿书院那种处处透着雅致和富贵的气息,这里的山道两侧,并未种植花草,而是插满了断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