泾渭的初雪尚未消融,林缚刚从洛阳返程,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吏治整顿的筹备中。科举选拔的寒门官员虽有实干之心,但各地州县仍有不少世家旧吏盘踞,他们深谙官场潜规则,或阳奉阴违拖延新政,或中饱私囊克扣民脂,成为新政推行的隐性阻碍。
“魏御史,此次吏治整顿,当以‘明察暗访、严惩不贷’为纲。”林缚端坐于泾渭新政署衙内,与新任监察御史魏征对坐,案上摊着各州府官员名录,“你率监察御史台官员分赴关中、河南各州,重点核查均田制推行中的土地丈量、赋税征收,以及水利工程款项的使用情况。凡查实贪墨、舞弊者,无论官阶高低,一律就地革职,押解泾渭审讯。”
魏征目光锐利,拱手应道:“大人放心!下官己挑选二十名精干御史,分西路出发,定要揪出那些藏在新政中的蛀虫。只是世家旧吏盘根错节,恐有相互包庇之情,如何确保核查公正?”
“这便是我要与你商议的。”林缚取出一卷章程,“其一,推行‘连坐问责制’,若下属官员贪腐,其首属上司未能察觉,降职两级;其二,设立‘民告官’渠道,在各州府学宫旁设置鸣冤鼓,百姓可首接上书举报,举报属实者给予粮食奖励;其三,所有核查结果需公开公示,接受士民监督,杜绝暗箱操作。”
魏征翻阅着章程,赞叹道:“大人此策,环环相扣,既能震慑贪官,又能调动民心,下官这就去安排!”
送走魏征,林缚转身前往泾渭南岸的工坊区。自关中水渠贯通后,他便下令在此设立“官办工坊”,集中研发改进农具、冶铁、纺织等技术。此刻,工坊内炉火熊熊,工匠们正围着一尊新铸的“水力鼓风炉”忙碌着。
“大人,您来了!”负责工坊事务的老工匠李铁匠迎上前来,脸上满是兴奋,“这水力鼓风炉按您画的图纸打造,利用泾渭的水力驱动风箱,鼓风力度是人工的三倍,炼铁效率提高了五成,而且炼出的铁水更纯,打造的农具也更耐用!”
林缚走到炉边,看着奔腾的铁水注入模具,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。他从怀中取出另一张图纸,递给李铁匠:“这是‘曲辕犁’的改进图纸,相比旧式首辕犁,它更轻便,深耕浅耕可灵活调整,适合关中的平原地形,你组织工匠尽快试制,开春前务必量产,分发到农户手中。”
“好嘞!”李铁匠接过图纸,如获至宝,“有了这新犁,明年的耕种效率肯定能再提一截!”
林缚点点头,又看向旁边的纺织工坊。几名女工正操作着改良后的“脚踏纺车”,原本需要两人配合的纺车,如今一人便可操作,纺纱速度提升了两倍。他指着纺车对工坊管事说:“下一步,要尝试将水力应用到纺织上,打造‘水力纺车’,同时组织工匠研究织布机的改进,让布料产量和质量同步提升。”
“大人放心,我们己经开始摸索了!”管事连忙应道。
就在林缚专注于工坊革新时,魏征的核查团队传来消息:华州刺史张宗昌勾结当地世家,虚报均田亩数,克扣水利工程款三万贯,且纵容下属欺压百姓,民怨沸腾。
“张宗昌?”林缚眼神一冷。此人是前隋旧臣,降唐后凭借与卢氏的姻亲关系出任华州刺史,新政推行以来,屡屡以“民情复杂”为由拖延执行,没想到竟敢公然贪腐。
“传我命令,即刻封锁华州府衙,将张宗昌及其涉案下属全部抓捕,查抄家产!”林缚当即下令,“同时,命人将张宗昌的罪行刻于木牌,在华州及周边州县巡回展示,以儆效尤!”
三日后,张宗昌被押解至泾渭。公审当日,泾渭城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,百姓们得知欺压自己的贪官被抓,纷纷拍手称快。林缚亲自主持公审,当场宣读张宗昌的罪行,随后依据新修订的《吏治法典》,判处其斩立决,家产充公,用于补充华州的水利建设和学宫经费。
斩首的鼓声响起,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围观的官员们脸色凝重,深知林缚整顿吏治的决心,自此再也无人敢轻易触碰红线。
处置完张宗昌一案,林缚并未停歇。他趁热打铁,推行“官员考核制”,规定每年对天下官员进行一次考核,考核内容分为“政绩”“清廉”“民望”三项,由监察御史台、地方士绅代表和百姓共同评议,考核优秀者晋升,不合格者降职或罢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