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缚在府衙议事厅接见鲁南商户代表时,指尖正着一枚刚铸好的铁锭,冰凉的触感带着金属特有的厚重。厅内烛火摇曳,商户们脸上满是殷切,为首的鲁南商会会长张万堂躬身道:“林大人兴修商路、厘定税制,实乃江淮之福。我等愿捐银五万两助修后续官道,只求大人兑现承诺,让鲁商在澄江商路通行无阻。”
林缚抬眼,目光扫过众人:“张会长放心,官府向来言出必行。”他将铁锭置于案上,“但有一事,需与诸位说清——澄江商路要长远,光靠互通有无不够,更要能造‘有用之物’。我计划在澄江西郊设铁厂,专造农具、铁器,诸位若有兴趣,可入股参与,盈利按股均分。”
商户们面面相觑,张万堂迟疑道:“打铁之事,多是小作坊所为,大规模建厂,怕是风险不小?”
“风险与收益并存。”林缚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舆图前,指着淮东一带,“淮东多平原,却缺好用的农具;中原战乱,铁器稀缺。铁厂建成后,农具可供给本地农户,提升粮产,铁器可经商路销往各地,利润远超寻常货物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官府会提供场地、保护工坊安全,技术上也有改良之法,确保铁器质量优于市面。”
众人闻言,眼中渐渐亮起光芒。张万堂沉吟片刻,咬牙道:“大人既有把握,我鲁南商会愿投银三万两,占一股!”其余商户见状,也纷纷附和,顷刻间便凑齐了十万两入股银。
林缚颔首,心中暗定。铁厂不仅能赚钱,更能为日后打造军械奠定基础,这步棋必须走稳。送走商户,他即刻传召周普与负责工坊事务的李卓。
“周普,你选两百精壮士卒,驻守西郊铁厂工地,严防闲杂人等靠近,尤其是海州方向的探子。”林缚沉声道,“李卓,明日便带人清点物料,招募铁匠,优先选用有经验的匠人,工钱加倍,若能改进技艺,另有重赏。”
“喏!”二人领命而去。
次日清晨,澄江西郊一片忙碌。李卓带着人平整土地,搭建工坊,招募的铁匠们己开始熔铁试铸。林缚亲自到场查看,只见熔炉火光冲天,铁水翻滚,工匠们正按照他画出的图纸,打造改良后的曲辕犁——犁身更轻便,犁铧更锋利,能深耕土地,适配淮东的土壤。
“大人,按此图纸打造,犁具效率怕是能提一倍!”老铁匠王二柱捧着刚铸好的犁铧,满脸惊叹。
林缚点头:“试铸成功后,先造千具,半价卖给农户,推广开来。”他深知,农业是根基,只有粮产丰足,才能支撑商路与工坊的发展。
正说着,一名亲卫匆匆来报:“大人,海州府差人送来文书,说我等商队在沭水渡口被扣,理由是‘手续不全,涉嫌走私’。”
林缚脸色一沉。赵伦果然不肯罢休,竟首接扣下商队。他冷笑道:“手续不全?传我命令,让周普带五百精骑,即刻赶往沭水渡口,若海州差人执意阻拦,首接驱散,务必确保商队安全返回。另外,让人整理赵伦历年贪墨的证据,送往按察使司,我倒要看看,他还能嚣张多久。”
亲卫领命疾驰而去。李卓担忧道:“大人,与海州府撕破脸,怕是会引来淮南道转运使的不满?”
“怕什么?”林缚目光锐利,“淮东的事,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。”他看向熔炉中跳动的火光,语气坚定,“铁厂要建,商路要通,谁也拦不住。”
夕阳西下,铁厂的火光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,映照出林缚挺拔的身影。铁火初燃,不仅是铁器的锻造,更是淮东图强的序章,这团火,终将燎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