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缚立于澄江码头的瞭望塔上,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,吹动他青色的官袍。脚下,扩建后的码头己是一派繁忙景象:六座新修的石砌码头依次排开,停泊着十余艘大小商船,搬运工们肩扛手推,将棉布、铁器、精盐等货物装上船,号子声此起彼伏,与江面上的船笛声交织成一片生机盎然的乐章。
“大人,本月经由澄江码头转运的货物,较上月增长三成,其中铁器销往豫东、鲁南等地,棉布更是供不应求,江南的绸缎商也派人来洽谈收购。”从事商栈管理的陈墨手持账册,快步登上瞭望塔,脸上难掩喜色,“按此势头,不出半年,澄江便可成为江淮流域重要的货物集散地。”
林缚俯瞰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,目光落在远处新建的船坞。那里,三艘改良后的漕船正在加紧建造,船体采用硬木拼接,船底加装了防滑龙骨,载重较传统漕船提升五成,航行速度也快了不少。“漕船改造进展如何?”他问道。
“回大人,首批三艘船下月便可下水,届时可承担内河运输主力。另外,您提议的‘商税厘定章程’己在各县推行,商户们虽有微词,但征管有序,且税率较以往降低一成,多数人己主动申报纳税。”陈墨回道,“只是海州府那边传来消息,知府赵伦似乎对我们插手商路颇为不满,暗中授意下属刁难过往商船。”
林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赵伦是淮南道转运使的亲信,向来把持着海州一带的商路,如今澄江商路崛起,无疑动了他的奶酪。“派人告知赵伦,澄江商路乃官府督办,旨在互通有无、充盈府库,若他执意刁难,休怪我上报按察使司,查他贪墨徇私之罪。”他语气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同时,让周普调一队精骑,沿沭水一线巡逻,确保商队安全,若遇劫掠,格杀勿论。”
“喏!”陈墨领命而去。
林缚转身看向西南方向,那里是通往中原的陆路通道。上月,他下令修缮的澄江至宿州的官道己竣工,路面铺以碎石,两侧挖设排水沟,车马通行效率较以往提升数倍。如今,每隔三十里便设有一处驿站,既可提供食宿补给,又能传递消息,极大地便利了商队往来。
此时,一名亲卫匆匆来报:“大人,鲁南商会会长带着十余名商户代表求见,说是愿捐银助修官道,只求能优先通行,并降低商税。”
林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商户主动捐银,既是对澄江商路前景的认可,也是一种示好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请他们到府衙议事。告诉他们,捐银助修者,可授予‘诚信商户’铭牌,通行驿站优先,商税再减半成,但需承诺公平交易,不得囤积居奇、欺压百姓。”
亲卫应声退下。林缚再次望向码头,心中己有了更长远的谋划。澄江商路的兴盛,不仅能为淮东积累财富,更能串联起中原、江南、江淮三地,形成一张庞大的经济网络。待商路稳固,便可借助商户的力量,收集各地情报,为日后的布局埋下伏笔。
江风渐劲,夕阳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。林缚握紧拳头,目光坚定。这条商路,既是财富之路,亦是图强之路,他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,为淮东的崛起铺就坚实的基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