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州港内,海浪拍打着码头石阶,渔船、货船往来穿梭,一派繁忙景象。林缚站在岸边,望着远方海天相接之处,身后跟着陈华章与新任命的港务主事李舟。
“登州靠海,渔盐之利虽丰,却局限于近海。若能打通远洋商路,将咱们的精铁、新农具、精盐运往江南乃至海外,所得利润可支撑军备与工坊扩产数倍。”林缚手指海面,语气坚定。
李舟面露难色:“大人有所不知,如今海船多为平底沙船,载重有限且抗风浪能力弱,远洋航行风险极大,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。且海盗横行,商船常遭劫掠,商户们多不敢远走。”
林缚早有考量,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递给二人:“这是我设计的新船样式,名为‘福船’,采用尖底阔腹形制,加装龙骨与多根桅杆,船身包裹铁皮,不仅载重可达千石,抗风浪能力远超旧船;再在船舷两侧架设铁炮,可防海盗袭扰。”
图纸上,船体分层清晰,甲板设有炮位,船尾配有舵楼,结构精巧远超当下船只。陈华章惊叹道:“此船若成,怕是天下无双!只是建造需大量精铁与良木,工艺也颇为复杂。”
“工坊现有精铁充足,可锻造船用铁板与炮坯;登州周边山林茂密,选取硬木经桐油浸泡处理,足以胜任船身;至于工匠,从工坊抽调熟练木工与铁匠,再从沿海渔民中招募熟悉水性者协助,三个月内务必造出首艘样品船。”林缚当即下令,同时让李舟统计港内现有船只,登记商户信息,承诺官府出资组建护航船队,凡加入官督商办海贸的商户,货物税减免三成。
消息传开,港内商户虽有疑虑,但官府护航与减税的条件,加之登州精铁、农具在本地早己供不应求,不少商户蠢蠢欲动,纷纷报名参与。林缚又让人在工坊旁开辟船坞,调集三百匠人全力造船,同时让周铁头带领匠人赶制铁炮——以精铁熔铸炮管,采用分段铸造法减少沙眼,炮口加装准星,射程与威力远超旧式铜炮。
一月后,首艘福船主体完工,船身长达三丈,宽一丈二,载重千石有余,船舷两侧架设八门铁炮,威风凛凛。下水那日,登州港万人空巷,众人望着这艘从未见过的巨船,惊叹不己。林缚亲自登船试航,福船在海中行驶平稳,逆风时多桅齐张,速度远超旧船,铁炮试射更是精准命中远处礁石,引得岸上欢呼一片。
试航成功后,商户们信心大增,纷纷将货物运至港内,精铁农具、精盐、丝绸等堆积如山。林缚任命李舟为海贸总管,率领三艘福船与两艘护航战船,满载货物驶向江南松江府。船队出发那日,林缚站在码头挥手送别,心中默念:海贸一开,登州便多了一条生财之道,更能借此联络江南势力,为日后布局埋下伏笔。
与此同时,登州工坊内,另一项革新正在悄然进行。林缚让人改进纺纱机,以水力驱动,将棉纱生产效率提升三倍;又改良织布机,织出的棉布细密耐用,成本却比丝绸低廉,很快便在本地热销。随着煤铁、造船、纺织等产业齐头并进,登州府库日渐充盈,流民安居乐业,守军装备精良,一座新兴的工商业重镇,正在渤海之滨迅速崛起。
半月后,海贸船队传回消息,松江府商户对登州货物趋之若鹜,精铁农具被抢购一空,棉布更是供不应求,此次贸易获利颇丰,远超预期。林缚得知消息,当即决定再造十艘福船,扩大海贸规模,同时在松江府设立商号,建立长期贸易渠道。
夜色渐深,林缚在书房内铺开地图,手指从登州一路南下,划过江南,首至南海。他知道,海贸只是第一步,待实力足够,便要扬帆远航,探索更广阔的世界,将华夏的文明与革新之力,传播到更远的地方。而此刻,远方的草原与西域,也己进入他的视野,一个更为宏大的蓝图,正在他心中缓缓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