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商道的马蹄声尚未在西域边境停歇,一支身着锦缎长袍、携带着奇珍异宝的使团,便从高昌国都城交河城出发,一路东行,穿越沙碛戈壁,首奔幽州而来。使团为首者,乃是高昌国相麴崇裕,此人深谙权谋,眉眼间藏着几分精明与谨慎,身后跟着的随从,既有捧着玉石、香料的侍者,也有乔装成随从、实则精通武艺与谍报的死士——高昌王麴文泰既忌惮林缚平定草原、贯通商路的威势,又不甘于坐视幽州势力渗透西域,此番遣使,名义上是庆贺互市兴旺、愿与幽州深化通商,实则是要打探林缚的军备虚实、西进图谋,暗中寻找制约之法。
这日,使团抵达幽州城外,李忠义早己按林缚之令,率部迎接,却并未即刻引其入城,只在城外驿站安置,暗中派遣斥候监视使团一举一动,核查随行人员身份。入夜时分,麴崇裕屏退左右,对身边一名面色黝黑的随从低声吩咐:“入夜后潜入幽州城,打探火器工坊、铁骑营的位置,留意粮草囤积之地,务必摸清林缚的军备底数;另外,探查他与伊吾、焉耆部落的盟约细节,若有缝隙,务必记下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随从躬身应下,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,却不知其行踪早己被幽州暗卫盯上。暗卫并未贸然动手,只悄悄尾随,待其靠近火器工坊外围的警戒线时,才骤然出手,将其擒获,连夜押往节度使府。
次日清晨,林缚在大堂召见高昌使团。麴崇裕身着高昌国朝服,手持玉圭,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:“高昌国相麴崇裕,奉我王旨意,特来拜见节帅。感念节帅平定草原、开通商路,惠及西域各部,我王特备薄礼,愿与幽州永结同好,深化通商,互通有无。”说罢,挥手示意随从献上礼物,玉石剔透、香料馥郁,皆是西域罕见的珍品。
林缚端坐主位,目光平静地扫过麴崇裕,并未起身,只淡淡开口:“高昌王有心了。幽州向来愿与西域各部交好,通商互市,互不攻伐,此前己与伊吾、焉耆定下盟约,高昌若愿加入,幽州乐见其成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自带威慑之力,经火器平叛、商路拓疆,林缚的威望早己传遍西域,麴崇裕不敢有半分逾矩,只能躬身应答:“节帅仁厚,我王早己听闻。我王愿开放高昌境内商路,允许幽州商贩入境贸易,也恳请节帅允许高昌商贩前往幽州及中原各地,同时恳请节帅约束部众,勿要侵扰高昌边境。”
“自然。”林缚点头,话锋陡然一转,目光锐利如刀,“只是本帅听闻,昨夜有高昌使者,擅自潜入幽州城,窥探火器工坊与铁骑营,不知麴相可否给本帅一个解释?”
麴崇裕心头一震,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之色,连忙躬身辩解:“节帅明鉴,定是属下无知,误闯幽州城,绝非我王与属下之意,还请节帅恕罪。”他早己料到林缚麾下戒备森严,却没想到动作如此之快,一夜之间便擒获了斥候,心中愈发忌惮,却也更加坚定了打探虚实的决心。
林缚冷笑一声,挥手示意暗卫将昨夜擒获的随从押了上来,那随从身上还藏着绘制的简易地图,上面标注着火器工坊、铁骑营的大致方位。“误闯?”林缚拿起地图,掷在麴崇裕面前,“携带地图,窥探军备,这也是误闯?麴相,高昌的心思,本帅一清二楚——既怕幽州西进,又想借商路获利,既忌惮本帅的实力,又想暗中寻找制衡之法,我说得对吗?”
麴崇裕脸色煞白,额头渗出冷汗,连忙跪地请罪:“节帅息怒,属下不敢欺瞒。我王并非有意与节帅为敌,只是西域局势复杂,高昌夹在幽州与西域诸国之间,不得不谨慎行事。若节帅能承诺不西进征伐高昌,我王愿彻底开放商路,每年向幽州进贡玉石、香料,同时约束西域诸国,不得阻拦北境商道通行。”
林缚起身,走到麴崇裕面前,伸手将其扶起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本帅从未有过无故征伐之意,幽州要的,是商路畅通、各族交好,而非穷兵黩武。但有一点,麴相需记清楚——西域各部,若愿通商交好,幽州必以礼相待、互利共赢;若敢暗中勾结、阻拦商路、窥探军备,便是与幽州为敌,与天下共赢之势为敌,届时,火器铁骑的威力,草原各部早己亲身体验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