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国盛会的余温尚未散尽,泉州港便驶来一艘伤痕累累的福船。船帆残破如蝶翼,船身布满箭矢凿痕,甲板上的水手面带疲惫与惶恐,刚一靠岸便跌跌撞撞奔向市舶司,递上了东极洲移民据点的急报——移民与当地部落爆发冲突,据点被围,粮草将尽。
急报八百里加急送抵长安时,林缚正与房玄龄商议海外商路关税细则。览毕奏报,他眉头紧锁,案上的朱笔重重一顿:“东极洲移民皆是我大唐子民,据点更是文明播撒之地,绝不能有失。”当即传旨,命李绩调遣泉州水师精锐战船五艘,由老将王义再度挂帅,携农技官、医者与足量粮草器械,即刻驰援东极洲;同时颁下密诏,严令王义“以和为贵,攻心为上,严禁擅动刀兵,若万不得己,亦只可自卫,不可追击”。
半月后,王义率领的水师舰队穿越惊涛骇浪,抵达东极洲海岸。远远便见移民据点的木栅栏己被烧毁大半,外围的农田遭人践踏,数十名手持石斧、长矛的土著正围着据点呐喊,而据点内的移民则手持简陋兵器,面色紧张地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。王义并未贸然下令进攻,而是命舰队在近海抛锚,派通译乘小艇靠近据点,探明冲突缘由。
原来,随着大唐移民增多,开垦的农田逐渐向内陆延伸,无意间侵占了相邻“黑石部”的传统猎场。黑石部以狩猎为生,视这片森林为部落生存之本,多次派人与移民交涉无果后,便联合了另一部落“赤叶部”,对移民据点发起了攻击。而最初与大唐交好、颈挂太阳图腾玉佩的“朝阳部”,因不愿与黑石部为敌,只能在一旁观望,处境两难。
摸清症结后,王义先是命水师将粮草、药品与加固据点的木材运入移民区,安抚民心;随后带上通译与数名农技官,捧着丝绸、瓷器与改良稻种,前往朝阳部的营地拜访。朝阳部首领见王义依旧带着善意而来,心中戒备稍减,却也面露难色:“大唐的谷种很好,丝绸很美,但黑石部的猎场被占,他们要生存,只能开战。”
王义微微一笑,示意农技官取出东极洲舆图,指着一片远离森林的河谷地带道:“首领请看,这片土地地势平坦,水源充沛,比森林边缘更适合耕种。我们愿帮黑石部开垦这片河谷,教会他们种植番薯、玉米,一年便可收获数倍于狩猎的粮食,不必再为猎物稀少而发愁。”他顿了顿,又取出一柄精制的铁制农具,“这些农具也赠予黑石部,开垦耕种事半功倍。”
朝阳部首领将信将疑,却还是同意代为斡旋。三日后,在朝阳部的引荐下,王义与黑石部、赤叶部的首领在两族交界处会面。黑石部首领身材魁梧,腰间佩着石刀,眼神充满敌意:“你们占我猎场,毁我生计,现在说这些甜言蜜语,是想骗我们放下武器吗?”
王义不卑不亢,示意农技官当场演示:“首领不妨亲眼看看。”农技官们在河谷旁开垦出一小块土地,播下番薯种子,又用带来的水车引来河水灌溉。不过数日,嫩绿的番薯苗便破土而出,长势喜人。与此同时,随行的医者还为部落中患病的老人与孩童诊治,送上平价药材,那些被箭伤、摔伤的族人,经医者处理后疼痛立减。
眼见大唐农技的神奇与医者的仁心,黑石部首领的敌意渐渐消散。王义趁热打铁,提出盟约:大唐移民退回原边界,不再侵占森林猎场;大唐农技官常驻东极洲,免费教授各族耕种、畜牧与纺织技艺;移民与各部族开设互市,以丝绸、瓷器、农具换取皮毛、矿石与香料;若遇灾年,各部族可向移民据点借粮,来年丰收后归还即可。
赤叶部首领见状,率先点头应允:“我们部落土地贫瘠,早就想种大唐的高产谷物,若能得到农技官指导,何乐而不为?”黑石部首领沉默良久,望着河谷中茁壮成长的番薯苗,终于放下石刀:“大唐人不是侵略者,是带来生机的朋友。我同意盟约。”
盟约订立后,移民与部落的冲突彻底平息。大唐农技官们分成数队,深入各个部落,指导族人开垦荒地、修建水利,推广高产作物与先进农法。黑石部的族人放下石斧,拿起铁犁,在河谷地带开辟出大片农田;赤叶部则学着大唐的方法驯养牲畜,搭建起坚固的棚舍;朝阳部更是与移民通婚,互通语言,不少部落孩童还跟着移民学习汉字与算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