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东极,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山腰间,一道道新修的水塘像一面面镜子,倒映着被洗得发亮的天空。梯田里,水在新挖的沟渠中缓缓流淌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阿砚站在一处高崖上,手里拿着一卷新画好的图。
图上,用细线勾勒出东极的山峦、山谷、河流,还有那些新修的水塘、堤坝和梯田。每一处,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——高程、水位、容量、流速。
“这是……东极的第一张‘水图’?”阿河站在他身旁,忍不住问。
阿砚点点头:“是东极,也是大唐的。”
他指着图上的一处山谷:“你看,这里原本是山洪最猛的地方。我们在这里修了三个水塘,把上游的水先拦一拦,再慢慢放下去。”
“这样,山下面的梯田就不会被一下子冲毁。”阿河道。
“不止。”阿砚笑了笑,“你再看那边。”
他指向另一处:“那里是我们新挖的渠,把多余的水引到山下的荒地里。等水退了,那里就能开出新的田。”
阿河眼睛一亮:“先生在长安说过,‘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’。我们现在,是让水往该去的地方流,让人往能活的地方走。”
阿砚转头看向他:“你在长安学到的东西,用得很好。”
阿河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只是把先生讲的,记在心里,再画在纸上。真正难的,是把纸上的东西,搬到山里来。”
“那就继续搬。”阿砚道,“因为这一次,不只是东极的山在变,大唐的河也在变。”
与此同时,江南。
江水己经退去,露出被淹过的土地。堤坝上,工人们正在加固夯土,远处,一条条新挖的分流渠像蛛网一样铺展开来。
工部尚书站在一处新修的分水闸前,看着闸门缓缓落下,将江水一分二、二分西,引向不同的方向。
“这就是阿木先生说的‘分而治之’?”他身旁的一个官员忍不住问。
工部尚书点点头:“以前,我们只知道在堤上加高、加厚。水一来,就拼命堵。”
“结果呢?”他叹了口气,“堵得住一时,堵不住一世。”
他指着那座分水闸:“现在,我们学会了让水自己选择路。”
“闸门一开一合,就能控制下游的水量。江水大的时候,多放一些进支渠;江水小的时候,就关小一点。”
“这样,下游的田地既能得到灌溉,又不会被淹。”
那官员有些感慨:“这不仅是治水,更像是在‘治人’。”
“哦?”工部尚书看向他,“此话怎讲?”
“以前,遇到水灾,百姓只能逃。”那官员道,“现在,他们可以在水灾来临之前,就知道水会从哪里过,哪里安全,哪里有收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