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安的先生们,把水的性子,写成了书;”
“你们要做的,是把书里的道理,用在东极的山上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阿河,你昨日说,想在我们学堂旁边修一处小小的试验山塘,可曾想好了?”
阿河眼睛一亮:“想好了!”
他从书箧里拿出一卷草图,快步走到讲桌前,展开。
图上,是学堂附近的一处小山谷,山谷上方画了一个小小的水塘,旁边标着几个数字。
“先生,你看。”
“这处山谷,上面有一片树林,雨水从树林流下来,现在都是顺着冲沟首接冲到山下。”
“我想,在冲沟上游修一个小的试验山塘,把雨水先拦一拦。”
“山塘的堤坝不要太高,只要能拦住一半的水就够了。”
“这样,既可以观察山塘蓄水的效果,又不会有太大的危险。”
周学官仔细看着草图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这张图,很像长安国子监里的那些学子画的。”
“是谁教你的?”
阿河有些不好意思:“是……都护大人。”
“都护说,长安的先生画图,会先量地势高低,再算水的多少,再决定山塘的大小。”
“我照着他教的方法,用绳子量了山谷的长度和宽度,用石子估算了大概的水量。”
周学官点点头:“不错。”
“不过,你还少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阿河连忙问。
“风险。”
周学官指着草图:“山塘再小,也是水。”
“水一旦漫过堤坝,就会变成伤人的利器。”
“你在图上只画了山塘,却没有画如果堤坝坏了,水会往哪里流,会冲毁什么。”
“这一点,长安的先生们在修每一处水利工程前,都会先画一张‘水害图’。”
“你也应该画一张。”
阿河愣住了:“水害图?”
“对。”周学官道,“先想清楚最坏的情况,才能避免最坏的情况。”
“这也是长安之学的一部分。”
阿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草图,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几日后,学堂旁的小山谷里。
一群少年,在阿河的带领下,正弯着腰,搬石头、挖泥土。
他们有的穿着儒衫,有的穿着部落的短衣,有的脚上是草鞋,有的甚至打着赤脚。
但他们的动作,却出奇地一致——
把石头一块块垒在冲沟上游的窄口处,把泥土一层层夯实。
“阿河,这真的有用吗?”一个部落少年一边擦汗一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