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极,都护府外的小山谷。
雨后初晴,山谷里的空气格外清新。
山谷一侧,是一片新修的梯田,一层层从山脚一首铺到山腰。
另一侧,是几间刚落成的木屋,屋顶还带着新木的清香。
木屋里,摆着几排简陋的桌椅,桌上放着毛笔、竹简和纸张。
墙上,挂着一张不大的地图——
那是阿木亲手绘制、由阿砚带回东极的《东极水利略图》。
此刻,木屋的门被推开。
阿河背着书箧,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儒衫,脚下却是一双草鞋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泥土味。
“阿河,你又迟到了。”一个年纪稍大的部落少年笑着说。
“我去山塘那边看了一眼。”阿河放下书箧,“昨天那场雨不小,我怕山塘的水溢出来。”
“你现在啊,比都护还忙。”那少年打趣道。
阿河没有反驳,只是走到自己的座位前,小心翼翼地从书箧里拿出一卷书。
书的封面上,写着西个字:
“水利初论。”
这是阿木在长安编写的讲义,由阿砚带回来,再由东极的工匠手抄数份,分给水利学堂的学生。
阿河轻轻抚摸着封面,眼里满是郑重。
“诸位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着大唐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。
他是阿砚从长安请来的学官,姓周,负责在东极教授基础的算学、地理与水利常识。
“今日,我们继续讲《水利初论》。”
周学官走到讲桌前,拿起一支粉笔,在墙上的木板上写下几个字:
“水有三性:柔、下、急。”
“谁来解释一下?”
教室里一片安静。
过了片刻,阿河举手:“先生,我来试试。”
“好,你说。”
“水之柔,是说水遇方则方,遇圆则圆,可随器成形。”
“水之下,是说水往低处流,这是水的本性。”
“水之急,是说水一旦从高处往下冲,就会变得非常猛烈,能冲毁房屋,冲垮田地。”
周学官点头:“说得不错。”
“那你再说说,我们修山塘、堤坝、沟渠,是在利用水的哪几性?”
阿河想了想:“修山塘,是利用水之下,把水拦在高处;修堤坝,是利用水之急,把水挡在外面;修沟渠,是利用水之柔,让水顺着我们画好的路线流。”
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叹。
周学官笑了笑:“这便是长安之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