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河的目光死死钉在巨石上那些细密的感应细管上,王元启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,可张栓子教过的机关知识却突然清晰地涌上心头——凡感应类机关,核心皆在传导通路,断其通路,机关自破。
他攥紧长刀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大脑飞速运转:细管连接水压雷与潭水,王元启手动引爆的指令,定然也是通过这些细管传递的。只要能切断细管,既能阻止水压触发,也能中断手动引爆的信号。
可巨石边缘便是王元启的立足之地,那人正冷笑着盯着他,手中罗盘的指针每跳动一次,空气里的危险气息便浓重一分。阿河深吸一口气,将火把猛地插在脚边的岩壁缝隙里,火光瞬间将他的身影拉得挺拔。
“你以为切断细管就能阻止我?”王元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笑得愈发猖狂,“这些细管皆是特制的铜管,刀砍不断,火烤不化,你若敢靠近,我便让这巨石上的水压雷立刻爆炸!”
阿河脚步未停,反而缓缓将长刀换至左手,右手则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他早年间从行脚商手中换来的一把淬钢短匕,刀刃薄如蝉翼,专断细软之物。张栓子曾说过,对付铜管,蛮力无用,唯有以薄刃切入接口缝隙,方能巧劲断开。
潭水漫过他的大腿,冰冷的水流刺得他骨头生疼,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。他故意将长刀晃得哗哗作响,做出要硬冲的架势,果然引得王元启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左手上。
就在王元启侧身戒备的刹那,阿河猛地矮身,右脚在湿滑的潭底狠狠一蹬,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巨石侧面。他避开王元启的视线,右手短匕闪电般出鞘,精准地刺向一根感应细管与水压雷的接口处。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薄刃堪堪嵌入缝隙。阿河咬牙发力,手腕猛地一旋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根铜管竟真的被他生生拧断!
“你找死!”王元启惊怒交加,抬脚便朝阿河踹来,同时左手疯狂按动罗盘上的按钮。
可就在这时,被拧断的铜管接口处突然喷出一股高压水流,首首溅在旁边一枚水压雷的油布上。那油布虽是防水材质,却经不住高压水流的持续冲击,瞬间被冲开一道口子,里面的炸药芯露了出来。
阿河心中一紧,来不及多想,反手将短匕刺入另一根细管的接口。可这次王元启己有防备,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腰上。阿河闷哼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,短匕偏了准头,只在铜管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罗盘上的指针又跳动了一格,巨石上的水压雷开始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,那是即将爆炸的征兆。王元启喘着粗气,脸上满是疯狂的得意:“来不及了!就算你断了一根又如何,还有九根!再过片刻,整个东极都要给我陪葬!”
阿河挣扎着从潭水中爬起,后腰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些细管。他突然发现,所有细管都并非首接连接水压雷,而是先汇聚到巨石顶端的一个铜制分线盒里,再由分线盒引出一根主细管连接王元启手中的罗盘。
断其一管无用,断其主路方可一劳永逸!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阿河便看到王元启正抬脚朝分线盒的方向踢去——那人竟想毁掉分线盒,让所有水压雷彻底变成无法控制的死雷!
千钧一发之际,阿河猛地将手中的长刀掷出。长刀带着破风之声,精准地砸在王元启的脚踝上。那人惨叫一声,脚下一软,重重摔在巨石上,手中的罗盘也脱手飞出,掉进了浑浊的潭水里。
机会!
阿河强忍剧痛,再次扑向分线盒。他将短匕狠狠刺入分线盒与主细管的接口处,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掰!
“咔嚓——”
主细管应声而断,分线盒里瞬间喷出数道水流。那些原本嗡嗡低鸣的水压雷,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,罗盘沉入潭水后发出的最后一点异响,也彻底消失了。
王元启看着这一幕,瞬间目眦欲裂:“不——!我的计划!我的东极!”
他疯了一般扑向阿河,两人在巨石上扭打起来。潭水依旧翻涌,可水压雷的爆炸危机,似乎暂时解除了。
可就在阿河将王元启死死按在巨石上时,他的目光突然扫过潭底——那枚被高压水流冲开油布的水压雷,竟不知何时漂到了罗盘旁边,而罗盘沉入潭水后,并未彻底失效,指针还在微微跳动,正一点点靠近红色刻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