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簌簌落下,掩埋了火舌与炸药,却压不住山缝深处那愈发剧烈的轰鸣。
被踹倒的黑衣人仍在桀桀怪笑,那笑声混着岩壁震颤的声响,听得人头皮发麻:“没用的!源头的炸药是王大人亲自督造的‘水压雷’,靠的不是火折子,是水脉涌动的压力!只要暗河水位再涨半尺,轰隆一声,整个黑石崖的水脉都要崩!”
阿河心头一沉,长刀的刀尖抵在那黑衣人的咽喉:“水压雷埋在何处?说!”
黑衣人梗着脖子,脸上满是疯狂:“杀了我也没用!你们都得给东极陪葬!”
“阿河哥!”张栓子突然惊呼,他扒开脚边的碎石,指着岩壁下渗出的水渍,“你看!暗河的水位真的在涨!再拖下去,水压雷真的要炸了!”
阿石也挣扎着凑过来,脸色惨白:“山缝深处三里地,有个天然的水潭,是暗河的源头……水压雷一定埋在那里!”
阿河目光扫过张栓子渗血的手臂,又看了看阿石几乎无法抬起的双臂,再想到山缝外还有被制服的俘虏和未被彻底拆除的炸药,心中己有了决断。
他将长刀插回腰间,蹲下身迅速检查黑衣人身上的束缚,又从怀中掏出绳索,将剩余的俘虏都捆得结结实实,连嘴都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张栓子,你带阿石留下。”阿河的声音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看好这些俘虏,再仔细检查一遍这些炸药,确保没有遗漏的引线。若是水位继续上涨,立刻带着俘虏撤离到浅谷,用烟火向族长报信。”
张栓子急了:“阿河哥,你要干什么?”
“我去源头。”阿河拍了拍张栓子的肩膀,顺手拿起地上的一根火把,“三里地不算远,我熟悉水性,只要找到水压雷,总能想到办法拆除。”
“不行!”阿石急得首跺脚,双臂的伤口挣得鲜血首流,“山缝深处地形复杂,还有暗河支流,你一个人太危险了!我跟你去,我熟悉路!”
“你去了,谁帮张栓子看俘虏?”阿河摇了摇头,目光坚定,“东极的希望,不能都赌在我一个人身上。你们守好这里,就是帮我最大的忙。”
说罢,阿河不再犹豫,转身便朝山缝深处走去。他一手举着火把,一手扶着岩壁,脚步稳健。火光摇曳中,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,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。
张栓子和阿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心中又急又怕,却只能咬牙点头。两人立刻分工,张栓子忍着手臂的疼痛,仔细检查每一处炸药,阿石则坐在俘虏旁,警惕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山缝深处,比想象中更加崎岖。两侧的岩壁越来越窄,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,砸在阿河的脸上,冰凉刺骨。火把的光芒有限,只能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,余下的便是无边的黑暗。
暗河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,从最初的潺潺,渐渐变成了汹涌的咆哮。阿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滑,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河水漫过脚踝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光亮。阿河心中一喜,加快脚步冲了过去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水潭,潭水浑浊不堪,正疯狂地翻涌着,水面比平时高出了足足一丈。水潭中央,有一块凸起的巨石,巨石上,竟真的埋着数十个用油布包裹的水压雷。那些水压雷被固定在巨石上,每个都连接着一根细管,细管深入潭水,显然是在感应水压的变化。
而在巨石旁边,还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黑衣,背对着阿河,手中拿着一个罗盘似的东西,正专注地盯着潭水的变化。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来,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。
“阿河,没想到你真的敢来。”
阿河瞳孔骤缩,手中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。
站在他面前的,竟是王元启!
“王元启!”阿河咬牙切齿,握紧了腰间的长刀,“你果然在这里!”
王元启轻笑一声,指了指巨石上的水压雷:“不错。这些水压雷,是我专门为东极准备的礼物。再过一刻钟,暗河的水位就会达到临界值,到时候,轰隆一声,整个东极都会变成泽国。你说,这是不是一份很特别的礼物?”
阿河心中一沉,他看了看巨石上的水压雷,又看了看王元启,知道硬拼不是办法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拔出长刀:“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