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子弟本就紧握着长索,闻言瞬间反应过来,手腕猛抖,长索末端的铁钩带着破风之势,首逼王元启扣在罗盘上的右手。
王元启正盯着扑来的张栓子,冷不防侧方袭来劲风,惊得他急忙侧身躲避。铁钩擦着他的手腕划过,虽未勾中,却逼得他扣着触发钮的手指微微一松。
“找死!”王元启怒吼一声,左手猛地挥出,一掌狠狠拍在张栓子的胸口。张栓子本就气力不济,被这一掌拍得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喷出一口鲜血。
可这短暂的耽搁,己给了其他人机会。又有两名子弟同时甩出长索,两道铁钩一左一右,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,精准地缠向王元启的双臂。
“砰!”王元启的左臂被长索死死缠住,子弟们奋力往后拉扯,他的身体被拽得一个趔趄。但他的右手依旧护着罗盘,手指再次朝着触发钮按去。
“阿石!机括到底在哪个位置?”一名子弟急声大喊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。
阿石趴在地上,目光死死盯着王元启手中的罗盘,脑中飞速回忆暗河图上的细节。那图上的线条在他眼前不断闪过,突然,他想起了关键之处,嘶吼道:“在背面!罗盘背面的正中央,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凹槽!那就是机括!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罗盘背面,可王元启将罗盘死死按在胸前,背面被严严实实挡住,根本无从下手。
就在这时,昏迷的阿河突然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不再涣散,而是带着一股骇人的狠劲。后腰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,却硬生生撑着身体,用手肘在地上狠狠一撑,朝着不远处的短匕爬去。
每爬一步,地上都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东极子弟们看在眼里,心都揪成了一团,却无人敢分心去帮他——他们必须死死牵制住王元启,给阿河争取时间。
王元启也注意到了阿河的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。他奋力挣扎,想要挣脱长索的束缚,可那两名子弟拼尽了全身力气,长索越收越紧,将他的左臂勒得青筋暴起。
“你们都给我放手!”王元启疯狂地嘶吼着,右手的手指再次用力。罗盘的指针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声响,离红色刻度只有毫厘之差。
“阿河哥!快!”阿石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。
阿河的指尖终于触到了短匕的刀柄。他咬着牙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短匕抓在手中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猛地翻身,手臂奋力一扬。
短匕带着一道凌厉的寒光,朝着王元启手中的罗盘飞射而去。
这一掷,凝聚了他所有的力气与意志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把短匕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短匕的刀尖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罗盘背面的凹槽。
王元启的动作瞬间僵住,脸上的疯狂凝固成难以置信的错愕。他低头看着那柄插在罗盘上的短匕,手指还保持着按动的姿势,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细微的声响过后,罗盘的指针突然停止了跳动,随后缓缓倒转,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黑色刻度上。
子母芯的机括,被彻底锁死了。
所有的水压雷,再也没有了引爆的可能。
场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东极子弟们先是一愣,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他们死死拽着长索,将王元启狠狠拉倒在地,无数把兵器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阿河看着这一幕,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。他手中的短匕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身体软软地瘫倒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阿石挣扎着爬过去,扑在阿河身边,颤抖着伸手探向他的鼻息。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时,他终于忍不住,抱着阿河的身体,放声大哭。
张栓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,捂着胸口的伤口,看着被制服的王元启,看着潭水不断下降的水潭,看着欢呼雀跃的子弟们,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。
危机,终于彻底解除了。
可就在这时,水潭西侧的山道上,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一名放哨的子弟匆匆跑来,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:“不好了!山外突然来了大批人马,看服饰,像是……像是朝廷的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