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哨子弟的话音未落,潭边的欢呼便戛然而止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山道入口,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惊慌取代。
朝廷的兵?
东极隐于深山数百年,与外界素无往来,为何会突然引来朝廷大军?
张栓子捂着胸口的伤口,脸色骤然发白。他扶着身边的巨石,勉强站稳身体,沉声道:“慌什么!先看清楚是怎么回事!”
几名子弟立刻领命,握着兵器朝着山道方向疾奔而去,只留下两人守着昏迷的阿河,其余人则将王元启团团围住,警惕地盯着山道入口。
阿石早己止住了哭声,他跪在阿河身边,一手紧紧抓着阿河的衣襟,一手擦去脸上的泪水与淤泥,眼中满是不安。他抬头看向张栓子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张叔,朝廷的人怎么会来这里?难道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却己点明了最大的可能——王元启。
被按在地上的王元启听到“朝廷兵”三个字时,原本死寂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抹光亮。他奋力抬起头,看着山道的方向,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:“哈哈哈!来了!他们终于来了!我早就说过,东极的气数尽了!”
“是你引来的?”张栓子猛地回头,眼中满是杀意,抬脚便朝着王元启的胸口踹去。
王元启被踹得闷哼一声,却依旧笑得猖狂:“是又如何?东极占着这深山宝地,藏着无数秘宝,本就不该存在!如今朝廷大军己至,你们要么束手就擒,要么……就等着被夷为平地吧!”
子弟们闻言,瞬间群情激愤,纷纷举着兵器要杀了王元启。张栓子却及时喝止:“住手!留着他还有用!”
就在这时,前去探路的子弟匆匆跑了回来,脸上的惊慌更甚:“张叔!不好了!山道上的人马足有数百之多,个个身披甲胄,手持利刃,己经快到山口了!他们还喊着,要我们交出……交出叛贼王元启,还有东极的镇山之宝!”
“叛贼?”王元启听到这两个字,笑容瞬间僵住,随即变得更加疯狂,“他们竟然敢叫我叛贼?我为朝廷寻得东极秘宝,他们竟然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便被张栓子冷冷打断:“朝廷的心思,岂是你能猜透的?他们要的,从来都不是你,而是东极的一切。”
张栓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子弟,最终落在昏迷的阿河身上,眼中满是沉重。如今阿河昏迷不醒,东极群龙无首,面对数百朝廷大军,他们根本没有胜算。
“张叔,我们该怎么办?”一名年轻子弟颤抖着问道,手中的兵器险些掉在地上。
张栓子深吸一口气,刚要开口,却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微弱的低哼。他低头一看,只见阿河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眼皮也开始轻轻颤抖。
“阿河哥!”阿石惊喜地喊道,立刻伸手扶住阿河的肩膀。
阿河缓缓睁开眼睛,视线依旧有些模糊,却能清晰地听到周围的对话。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后腰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,却还是咬着牙,声音沙哑地问道:“朝廷的兵……来了多少?”
“数百人,己到山口。”张栓子连忙回答,眼中燃起一丝希望。
阿河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王元启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虽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传我命令,所有人立刻撤回暗道!”
“撤回暗道?”张栓子一愣,“可暗道刚被打通,里面的积水还未排尽,而且……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阿河打断他,“朝廷大军来势汹汹,硬拼只有死路一条。暗道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是我们唯一的退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被按在地上的王元启:“把他带上。朝廷要的是他和镇山之宝,有他在,我们至少还有谈判的筹码。”
子弟们闻言,立刻行动起来。两人抬起昏迷的阿河,其余人则押着王元启,朝着暗道的方向快速撤退。张栓子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山道入口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就在众人即将进入暗道时,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。
“东极叛贼,速速束手就擒!”
“交出王元启和镇山之宝,可免尔等一死!”
马蹄声、脚步声、兵器碰撞声,越来越近。
阿河被子弟们抬着,回头看向山道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这一次,东极面临的,是比水压雷更凶险的危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