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北还一激动牵动内伤,斯哈斯哈地倒吸着凉气。
“你放开长脚鸥,不是他。”
柳羡仙听到这新绰号眉心拧起,可拧到一半的眉峰,却像被拽着拐了个弯。若他是静立水边的鸥鹭,凝望着她那只鸳鸯游弋在同一片水上,就此风和日丽,岁月安然,不正是他所求。
他星目淡淡一横,看到燕北还捂嘴转头,只得轻声一叹,随后向挟持自己的白辞枭低声道:
“她在身后的房里。”
白辞枭闻声狐疑只稍松了手,抬脚踢开身后房门,拽着柳羡仙进门去。直到他看清安然躺在床上的慕鸳时,才颤抖地松开柳羡仙,疾步扑到床前:
“怎么会这样?是谁伤的?”
他探过她鼻下,平稳却微弱的气息,让他的声音与动作都轻缓了下来。
柳羡仙在他的一声质问下,心虚得呼吸的节奏都不自然起来。他全身打了个寒战,怎么都压不下心间的愧疚与自责。
“性命保住了,等回长安竺澄会有办法。”
他转身挡下欲进门的尹无厌,沉声笃定道:
“不会有事,放心。”
尹无厌看到蹲跪在床沿边的背影,在柳羡仙再三示意下,才犹豫退到门外静立。
而燕北还慢慢走上前,进门时柳羡仙却未阻拦。他望着床边动容心疼的身影,这秃毛雕一如既往地对掉毛鸳鸯鸟过度关心。他凑在柳羡仙耳边好事道:
“你不吃醋么?”
柳羡仙知道眼前人正是林南风要在梅园约见之人,他没去看燕北还而是凝望着那道背影,想起方才尹无厌的焦急。有斩不断的血浓于水,人就不至于在世上孤独漂泊。
他低声回答:
“恰好三日,新婚回门,我为何要吃醋?”
“回门?”
燕北还回过味来后直瞪大眼睛,惊得心都要跳出喉咙。
“你说什……”
柳羡仙才知他并不清楚时鸳的身世,迅速捂住他的嘴,冷声道:
“不该说的话咽回去。”
他刚说完,却见到白辞枭要起身抱起她,他拄杖上前按住他的臂膀:
“你不能带她走。”
白辞枭一把甩开他的手,恨恨地瞪着他:
“你凭什么多管闲事,让开!”
柳羡仙皱眉急道:
“就凭她是我明媒正娶、交拜天地的夫人。”
白辞枭一愣,转身赶紧望向燕北还,见到他郑重地点头确认。他第一个念头是柳羡仙故意相逼,可转念一想,谁又能对她强加逼迫?
他眼神躲闪,不知所措地转身靠回床沿,望着眉头轻拧的慕鸳时,自言自语道:
“小翎子你怎么就嫁人了?你起来,告诉我怎么办……潜水鹰怎么办……”
他解下背上硕大包袱,粗旧包袱皮里却是收拾妥帖的两三个匣子与衣物。
“杭州点酥心的匣子被打坏了,你最喜欢吃他家的鲍螺,可惜被砸碎了。”
柳羡仙双目一痛,那包袱里的单薄衣裙是熟悉的缃叶黄与银丝雪灰,一只半碎的点心盒子被小心地缠紧。白辞枭从杭州出发,原想北上尽快找到时鸳,这一大包袱他小心翼翼地带了一路,却未想到是如此光景。
白辞枭捧起剑匣后打开,捧出那一柄黑漆错金银的长剑,用袖子仔细擦了剑柄才放到她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