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柄剑被带回蝶舞门,涣血剑是咱们家的,我给你带来了。小翎子你说过,等你拿起涣血剑的时候,你就回来了。”
他越说越忍不住哽咽,用手背揩去泪痕,低低地笑着,自言自语道:
“没事没事……现在起不来也没事。当初你说只有大半年的时间,起码现在你还活着……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。”
最后一句话说完,白辞枭转头死死锁定着柳羡仙。
*
整备马车时,林南风也已转醒,白辞枭怎么都接受不了他的失明,却只能先寸步不离地守着慕鸳时。
待一切完备,夏挽见到林南风上了第二辆马车,自然而然地搀着柳羡仙往第一辆马车去。
柳羡仙知夏挽用意,却拒绝道:
“无妨,就与他同车。”
他上车后坐定,看着林南风侧首听声分辨来人的样子,冷道:
“林盟主很意外么?”
林南风听到柳羡仙如冰的几个字,随后细听到车外白辞枭与燕北还同坐第一辆车的话语,抿唇轻笑:
“不想让阿时与我同乘,又怕枭兄护着阿时不让你靠近,只好退而求其次?”
柳羡仙心思被看破后只撇嘴转头,沉默片刻向车外夏挽吩咐出发,才转回头看向蒙着双眼的林南风道:
“你一早就知道鸳儿经脉尽断的原由,为何不直接相告?”
林南风他听出话语中的质问,若非他抱着求死之心,不会如实以告。马车启动间,他身形随之一晃,外伤内伤瞬间俱被牵动,他忍痛伸手紧按住窗栏,待马车稳稳行进才缓缓答道:
“未拿到荣氏金针,让她知晓只会徒增痛苦。阿时性子刚烈,若她极恨之下将荣家屠戮殆尽,于公于私都毫无益处。”
柳羡仙挑眉而思,他无法反驳林南风的做法。时鸳失去一切的痛从未直言,但在马球场上的艳羡,与燕北还拆招后的落寞……他看在眼中默默疼在心里。因此她必不会放过荣氏一族,□□氏于江南赠医施药美名远播,贸然出手杀医,并非良策。
他往侧斜倚,沉声而叹:
“为了鸳儿,得尽快拿到荣氏金针。”
林南风无奈道:
“荣氏立足之本,哪怕是我开口,荣照灵也不会轻意交出来。”
柳羡仙冷哼一声,转身轻掀起窗帘,望着留在雪地上的车辙与马蹄印,停顿片刻后给了他一条明路。
“不必她愿意,让她心甘情愿地用就好。记下行针下穴的顺序与受针反应,竺澄据此推测出下针手法,应是不难。”
林南风眉头一皱,揣测到他的算计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柳羡仙横目冷睇,打断他犹豫思索的话头:
“我夫妇二人不会白欠下你如此大的人情。我会送上令你满意的报酬。”
一声“我夫妇二人”将界限勾勒得犹如天堑。
车轮声、马蹄声与风声共同淹没了林南风这一声垄长的叹息。柳羡仙依旧当他是愿意谈条件的小人。他抬首向黑暗之中的对座之人嘲笑道:
“柳羡仙,我一个求死之人怎会再有心谈买卖?不需阿时开口,不需要任何条件,我都会点头。”
“你必须得谈。”
柳羡仙冷声笃定道,一时间马车内只剩下车马声与二人的气息。他要彻底抹去“来日可期”四个字。
“要行此事,你得如假包换、神志清明地经历濒死。你不要妄想鸳儿欠你此情,便会与你来日可期。你二人之间只有互相利用,枉谈情分!你不接受,回长安我就找荣照灵,杀她祖母的元凶换荣氏金针秘技,应能一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