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:30手术前八小时
清晨的ICU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气味。
林墨在长椅上醒来,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铰链。手环显示他睡了不足三小时——断断续续,每隔半小时就被监护仪的警报声惊醒。
母亲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:血氧91%,心率78,呼吸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。
但这是药物维持的假象。医生昨夜悄悄告诉他:“一旦撤掉升压药,各项指标会在半小时内崩溃。”
手术必须在今天完成。
王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进来:“林先生,手术定在下午两点。术前准备八点开始,需要给你母亲做最后一次全面检查,并注射抗排异预处理药物。”
“预处理?”林墨站起来。
“这是李教授团队的新方案。”王医生解释,“在移植前24小时开始抑制免疫系统,减少术后急性排异反应。但风险是…如果手术取消或推迟,你母亲会因免疫力低下而感染,可能致命。”
又一个赌注。术前就押上筹码。
“成功率多少?”林墨问。
“李教授评估,加上预处理,术后第一个月排异风险从30%降到20%。”王医生顿了顿,“但感染风险从20%升到35%。”
此消彼长。医学的天平永远在摇摆。
“需要我签字吗?”
“需要。”王医生递过知情同意书,“另外,麻醉科医生想和你谈谈。”
麻醉科办公室在另一栋楼。林墨穿过连接走廊时,看见窗外晨光渐亮,城市正在苏醒。
而他,正走向一场可能改变一切的手术。
07:15麻醉医生的警告
麻醉医生姓吴,西十多岁,戴金丝眼镜,说话语速很快。
“林先生,你母亲的心脏功能只有正常人的40%。麻醉本身就有风险,更别说大手术。”吴医生调出心脏超声图,“你看,左心室射血分数38%,这是临界值。麻醉过程中可能出现恶性心律失常、心力衰竭、甚至…心脏骤停。”
每个词都像锤子敲在心上。
“具体风险?”林墨问。
“麻醉死亡率大约3%。听起来不高,但放在个体身上…”吴医生看着他,“就是100%或0%。”
“有办法降低吗?”
“我们会用最温和的麻醉方案,术中全程监测。”吴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但需要你理解:如果术中心脏出现问题,我们可能不得不中止手术。中止,意味着移植失败,也意味着…你母亲可能下不了手术台。”
要么成功,要么死在台上。
没有中间选项。
“如果中止,生存概率?”
“低于10%。”吴医生坦诚,“她的身体承受不住第二次打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