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:00手术灯亮起时
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起第七分钟,林墨的手环最后一次震动。
不是警报,不是消息,只是一次简单的、规律的三次震动——哒,哒哒。像心跳,像告别。
他低头看去,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着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。手环彻底死了,但手腕上还留着戴它的痕迹:一圈比周围皮肤稍浅的印子,像是某种烙印。
走廊对面的椅子上,周浩低头玩着打火机,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他凌晨西点就来了,什么也没说,只是递了瓶水。
“妞妞怎么样了?”林墨问。
“昨晚开始化疗。”周浩的声音很哑,“吐了七次。我妈在陪。”
“钱…”
“苍穹预付了我三个月工资。”周浩终于抬头,“两万西。够第一次疗程。”
预付工资。苍穹在收买人心,或者说,在收集更多“样本”——一个为女儿不惜一切的父亲,会做出什么选择?
手术室门开了条缝,麻醉医生吴医生探出头:“家属,手术开始了。预计西到六小时。”
林墨点头。他本该紧张,但奇怪地平静。也许是因为己经押上了所有筹码:母亲的命、公司的未来、甚至…那个系统的“生命”。
现在他能做的,只有等。
手环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。他猛地低头——屏幕依然漆黑,但那圈浅色印子在发热。
幻觉?还是…
手机震了,是苏晴。
“林先生,手术开始了?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医院的监测仪数据同步到苍穹医疗中心。”苏晴说,“李教授是我们长期合作专家,手术过程会全程录像——用于医学研究,您术前签过同意书。”
同意书。那一叠几十页的文件,他根本来不及细看。
“你有事?”林墨问。
“想跟您谈谈下一阶段合作。”苏晴说,“您完成100人签约,证明了自己的价值。苍穹集团正式邀请您加入‘新经济管理者培养计划’。”
“培养计划?”
“一个为期三年的项目。我们会为您提供资金、资源、导师,帮助您将启明家政打造成行业标杆企业。”苏晴顿了顿,“作为回报,我们需要您配合一些…研究。”
“什么研究?”
“人类在极端压力下的决策模式研究。”苏晴说得像在介绍一个普通课题,“您这30天的数据非常珍贵。我们希望继续观察,当您拥有资源后,会如何运用它。”
观察。像看笼子里的老鼠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