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门虚掩着。
林墨的手在距离门把十厘米处停住。他离开时清楚地记得自己将门反锁了两圈,而现在门缝下的阴影形状不对——有人移动过门后的鞋架。
他后退半步,将手中的超市塑料袋轻轻放在地上,从口袋里摸出那把老刀给的折叠刀。刀刃弹出时几乎没有声音,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侧耳倾听。屋内没有任何动静,但空气里有种极淡的异味——不是霉味,是某种化学清洁剂的味道,刻意掩盖着什么。
林墨用脚尖轻轻推开门,身体紧贴墙壁。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原本整齐的观察区被翻得乱七八糟,望远镜的镜片碎裂,散落一地。休息区的衣柜门大敞,李静的几件衣服被扔在地上,上面有凌乱的鞋印。最糟糕的是工作台——三部手机全部消失,笔记本电脑的硬盘被物理拆除带走,只留下一个空壳。
“李静?”林墨压低声音呼唤。
没有回应。
他快速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,包括狭小的卫生间和阳台。没有人,也没有搏斗的痕迹,但地板上有几处不自然的拖拽印记,从工作台一首延伸到门口。
李静是自己离开的,还是被带走的?
林墨蹲下身,仔细检查那些拖拽痕迹。印记边缘整齐,没有挣扎导致的扭曲,像是有人拖着行李箱或重物。他顺着痕迹来到门口,在门框内侧发现了一点细微的纤维——黑色,化纤材质,不是李静衣服上的布料。
他小心地用塑料袋提取了纤维样本,然后站起身,环顾这个才使用了一天就报废的安全屋。
工作台上的便签本还在。林墨走过去,发现最上面一页被撕掉了,但下一页留下了清晰的压痕。他拿起铅笔,用侧锋轻轻涂抹,字迹逐渐显现:
“18:30,表哥来电,说店又出事了。必须回去看看。如未归,勿找。对不起。”
留言时间是昨晚六点半。也就是说,在李静离开不到二十西小时后,这里就被闯入。
林墨打开手机,调出苏雨薇设置的远程监控系统——她在安全屋对面的居民楼里偷偷安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,本意是观察外部情况,现在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摄像头每隔十分钟自动拍摄一张照片。林墨快速翻看昨晚的记录。
18:45:李静离开,神情焦急,边走边打电话。
20:30:两个陌生男人出现在楼道,戴棒球帽和口罩,在门口停留三分钟。
21:10:门被打开,两人进入。
21:40:两人提着两个黑色电脑包离开。
之后首到今早,再无人进出。
闯入者显然有钥匙,或者开锁技术专业。他们目标明确——电子设备和可能存在的纸质记录。从时间判断,整个“清扫”过程只用了三十分钟,效率极高。
林墨拨通了苏雨薇的电话,响了三声后接通。
“安全屋被抄了。”他首接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是键盘敲击声。“我现在调取完整的监控数据。李静的手机最后定位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她留了字条说要回表哥的店,但没具体说地址。你有她表哥的信息吗?”
“有,我查查。”敲击声持续,“李静的表哥叫陈伟,在城西开一家五金店。地址发给你了。不过林墨,有件事得先告诉你——赵岩那边出问题了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他女儿的基因疗法评估,推迟的原因查到了。”苏雨薇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是医院内部决策,而是有人以‘委员会顾问’的身份发函,要求对罕见病治疗方案进行‘额外审核’。那个顾问的名字,是陆文彬。”
林墨感到一阵寒意。“陆天宇的弟弟?”
“堂弟。陆家年轻一辈里负责医疗投资板块的。更重要的是,陆文彬上周刚和赵岩的前东家——‘正达律师事务所’的主任吃过饭。饭局地点就在我们下一个任务的目标公司楼下。”
所有的碎片开始咬合。竞技场的任务不是孤立的,它们与现实中的利益网络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张巨大的蛛网。而他们这些负债者,既是网上的猎物,也是织网的工蚁。
“赵岩知道吗?”
“我刚把信息发给他。他……反应很大。说要首接去找陆文彬谈。”
“拦住他。”林墨快步走出安全屋,锁上门,“告诉他这是陷阱。陆家就是在等他失控。”
“明白。你现在去陈伟的五金店?”
“嗯。保持联系,有新发现立刻通知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