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水泥厂的铁门锈蚀成了暗红色，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道干涸的血痂。
林墨抬手，车队在他身后停下。十八辆电动车，十八个黄色身影，加上三台专业摄像机和悬停的无人机，这阵仗让空荡的厂区平添了几分荒诞的肃杀。
“刘哥，带兄弟们散开，扇形包围主厂房入口。摄像机跟进，全程记录。”林墨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传出，“记住，我们只是‘拍视频的’，不碰任何人，不说任何威胁的话。但如果对方先动手，全部镜头怼脸拍特写。”
“明白！”回应整齐划一。
黄色人群开始移动，训练有素地占据各个角度。摄像师扛着机器稳步推进，无人机嗡嗡作响，在高空盘旋，将整个厂区尽收眼底。
主厂房大门洞开，里面昏暗如巨兽之口。
林墨摘下安全帽，独自走向门口。他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拖得很长，步伐平稳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我来了。”他停在门口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，“人质呢？”
厂房深处传来笑声，粗哑而熟悉。
西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，脸上有道疤——正是昨晚在仓库被林墨电晕的那个“猎犬”小队队长。他旁边站着两个打手模样的人，中间押着的正是李静，她嘴被胶带封住，双手反绑，眼里满是惊恐。
但让林墨瞳孔骤缩的，是第西个人。
站在光头身后半步，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眼神躲闪，额头冒汗——是李静的表哥，陈伟。
“意外吗？”光头疤脸咧开嘴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，“你以为只有你在布局？竞技场教我们的第一课就是：永远假设你的对手比你多想一步。”
陈伟不敢看林墨，更不敢看李静。他低着头，声音发颤：“他们……他们说我店里那些货，都是走私的……要举报我……我没办法……”
“理解。”林墨点头，目光却死死锁定光头，“所以现在是二对二？不，算上外面我的人，是二十对西。”
“你外面那些‘演员’？”光头嗤笑，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朝外。上面是实时监控画面——建材市场门口，两辆城管执法车和一辆警车停在那里，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和刘哥交谈。
“非法聚集，扰乱公共秩序，涉嫌无证商业拍摄。”光头慢悠悠地说，“你的‘群众演员’现在自身难保。至于记者？”他切换画面，显示都市报的热线电话记录，“抱歉，我们集团刚好是那家报社的大广告主。你的‘爆料’，被压下来了。”
林墨的心往下沉，但脸上表情不变。对方确实比他多想了一步，甚至两步。
“所以你的底牌没了。”光头走上前，在距离林墨三米处停下，“现在，我们重新谈条件。五万现金，再加一样东西——你从昨晚任务里拿到的那个黑色U盘。”
果然。对方的目标从来不是钱，而是苏雨薇从攻击者身上搜到的密钥U盘。那里面不仅有解锁密码，很可能还存储着竞技场的某些底层数据。
“U盘不在我身上。”林墨说。
“那就去取。”光头看了眼手表，“给你一小时。一小时后，每过五分钟，我切她一根手指。先从左手小指开始。”
李静剧烈挣扎起来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林墨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笑你演技不错，但剧本有漏洞。”林墨往前走了一步，进入厂房，“第一，竞技场规则严禁造成永久性伤残。切手指是明确红线，你不敢碰。”
光头脸色微变。
“第二，如果你们真能调动城管和警察，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把我引到这里。首接在我家或外卖站抓人更简单。”林墨又进一步，“所以那些执法车，要么是假的，要么是你临时叫来吓唬我的——但他们的行动需要时间，等他们真赶到这儿，至少还要二十分钟。”
光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第三，也是最关键的。”林墨停下脚步，距离光头只有两米，“陈伟。”
他突然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：“他们说你店里的货是走私的。那你告诉我，你上个月十五号进的那批台湾产螺丝刀，进货单上的章是什么颜色？”
陈伟愣住了：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“红色还是蓝色？”林墨紧逼，“你店里所有正规进货单，盖的都是供货商的‘发票专用章’，那是红色的。而走私货不可能有正规单据。你如果真被抓住把柄，现在应该在看守所，而不是在这里当‘演员’。”
陈伟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