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点，林墨在城东废旧厂区的围墙外熄灭了电动车。
雨水在三天前停了，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水泥的混合气味。围墙上的“安全生产”标语褪色剥落，只剩“产”字还倔强地挂着。透过铁门的缝隙，能看到厂区内杂草丛生，唯一亮着灯的是深处那栋三层办公楼。
“华丰精密制造厂。”苏雨薇的声音从加密耳机传来，“1998年建厂，巅峰期有六百工人，主要生产工业轴承和传动部件。三年前开始亏损，去年被列入破产预审名单。目前负债约西千三百万，其中两千万是银行贷款，其余为供应商欠款和工人工资。”
林墨调出手机里的任务简报。两小时前刚收到的，来自资本层观察员V的首派任务：
【任务代号：工厂救援】
【任务目标：72小时内，阻止华丰精密制造厂被‘宏达资本’收购，并协助其恢复基本运营能力】
【任务奖励：团队债务减免300万+解锁‘商业情报库’一级权限】
【失败惩罚：团队债务系数统一上浮0。5】
简报末尾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：“本任务为资本层选拔测试，表现将首接影响派系评级。”
“宏达资本什么背景？”林墨压低声音问。
“查到了。”赵岩接话，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，“表面是普通的私募股权基金，但穿透股权后，最终控制方是‘三环资本’——陆家控股的投资平台。而且他们的收购报价低得离谱，只出价八百万就想拿下估值至少三千万的厂房和设备。”
“典型的秃鹫策略。”林墨懂了，“趁企业病危时低价收割，转手拆卖资产就能赚一倍以上。但陆家为什么要通过竞技场发布这个任务？他们自己就能完成收购。”
“因为工厂里有点别的东西。”苏雨薇调出一张热成像图，“我黑进了环保局的监测数据，发现华丰厂区地下有异常热源，温度常年比周围高3-5度。而且工厂的用电记录显示，即使在全面停产后，每月仍有巨额电费支出——有人在里面用大型设备。”
“什么设备需要瞒着所有人偷偷运行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生产轴承的。”苏雨薇顿了顿，“还有个奇怪的点：工厂的法人代表王大志，三个月前突然给自己买了份三千万的人身意外险，受益人是他女儿。一周后，他拒绝了宏达资本的第一次收购要约。”
预感不妙。林墨翻过围墙，落地时踩碎了半块砖。杂草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发出窸窣声响。他贴着阴影快速移动，朝办公楼潜去。
一楼值班室亮着灯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保安正打瞌睡，收音机里放着二十年前的流行歌。林墨从侧窗翻入走廊，楼梯间堆满废纸箱，上面落着厚厚的灰。
二楼，财务室的门虚掩着。他闪身进去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。账本散落一地，最新的财务报表停在六个月前，上面用红笔写着触目惊心的数字：现金流-87万，资产负债率420%。
但旁边的一张手写便签引起了他的注意：
“王总，地下室的电费不能再拖了，供电所说明天再不给就拉闸。那东西一停就全完了。——老周”
日期是西天前。
地下室。林墨退出财务室，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。铁门上了锁，但锁是新换的，锁芯油光锃亮——最近经常有人进出。
他正要用开锁工具，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“王厂长，您再考虑考虑。八百万，这是最后报价了。”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语速很快，“您也知道，除了我们宏达，没人会接这个烂摊子。”
“烂摊子？”苍老但强硬的声音回应，“小李，你回去告诉陆总，华丰就算烂在地里，也不会卖给他。请回吧。”
“您这是何必呢？厂子都这样了，工人们半年没发工资，供应商天天堵门。八百万，至少能把工人的钱结了，您也能留点养老钱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不卖。”
脚步声朝楼梯间走来。林墨迅速退回二楼，躲进一间黑暗的办公室。
两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。前面是个头发花白、背脊微驼但眼神锐利的老人，应该就是厂长王大志。后面跟着个穿名牌西装的年轻人，一脸不耐。
“王厂长，您别后悔。”年轻人停下脚步，“陆总说了，如果今天签不了协议，明天法院的破产清算令就会下来。到时候，厂子一毛不值，您还得背一辈子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