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了个响指。仓库深处，一道侧门打开，两个人押着一个穿病号服、瘦弱苍白的老人走出来。
是林墨的母亲。
她眼神茫然，显然被用了药，脚步虚浮，几乎是被拖着走。看到林墨的瞬间，她嘴唇动了动，但没发出声音。
林墨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。他以为陈启明安排了保护，但显然，陆家棋高一着。
“妈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别过来！”周浩突然大吼，用尽力气撞向旁边的打手，“林墨，快跑！他们不敢动你妈，那是人质——”
钢管狠狠砸在他背上。周浩闷哼倒地，再爬不起来。
“周浩！”林墨要冲过去，被王猛挡住。
“签了字，母子平安，朋友也能去医院。”王猛递过一份文件和笔，“不签，今天这里要多三具尸体。”
文件标题是《自愿放弃医疗救治同意书》。内容很简单：林秀兰女士自愿放弃一切治疗，后果自负。日期空着，签名处需要林墨代签。
他握着笔，手指颤抖。签了，母亲可能“被自愿”放弃治疗，生死操控在陆家手里。不签，母亲现在就有生命危险。
“还有三十秒。”王猛看着表。
仓库外，雷声滚滚，暴雨倾盆而下。雨水从屋顶破洞灌进来，在地上积起水洼。
林墨看着母亲。她也在看他，眼神渐渐聚焦，然后缓缓地、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别签。
他读懂了。
“二十秒。”
林墨闭上眼睛。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：母亲在病床上的笑容，周浩三年前拍他肩膀的样子，王大志摸着金属球的眼神，苏雨薇在电脑前专注的侧脸，赵岩提起女儿时的温柔……
然后他睁开眼睛，笑了。
“我不签。”
王猛一愣。
“而且硬盘是假的。”林墨继续说，“真正的核心数据，我己经交给该给的人了。你们拿到的，只是一堆乱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