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舞园桑?”
一个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舞园花御的思绪。
舞园花御几乎是瞬间切换了模式。她转过头时,所有的冷静与盘算都己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恍惚和柔弱的迷茫,她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仿佛心神还未完全归位。
站在不远处的是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,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似乎是刚完成一些任务的交接。
伊地知洁高脸上带着他惯有的、略显疲惫但十分真诚的关切:“你一个人站在这里……脸色看起来不太好,是身体不舒服吗?还是刚才在医务室看到了什么?”
舞园花御微微垂下眼帘:“没有,只是,了解到一些事情,心里有点说不清的难受。”她巧妙留白,正好让对方自行脑补。
伊地知的心立刻软了下去,语气更加温和:“唉,咒术界总是有很多……令人难过的事情。别太往心里去,要学会保护自己的情绪。如果觉得累了,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一定要告诉我或者其他老师。”
“谢谢你,伊地知先生。”舞园花御抬起头,回以一个感激的、略显苍白的微笑,带着易碎的美丽。
伊地知洁高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休息的话,这才抱着文件夹离开。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
眼下,真人大范围的改造人实验己然展开。
当舞园花御再次对真人添加指令时,终究是晚了一步——那个特级咒灵早己犯下了难以计数的罪孽。
恐怕连真人自己,都数不清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。
舞园花御无暇在善恶对错的泥沼中纠结。她向来在能力范围内做好自己的事,拒绝无谓的内耗。
此刻,甚至不需要查看对真人的监控——吉野顺平己经发信息告诉她,一个“会说人话的咒灵”主动与他结交。而那个咒灵,正是真人。
那么,下个剧情节点就很明晰了。
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伏黑惠难得没有任务,在靠近右侧的安静角落,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。
舞园花御独自坐在窗边的位置,阳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轮廓,莓红的长发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。她垂着眼,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。那安静美好的画面,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。
让伏黑惠脚步顿住的,是她舞园花御中那本书的封面。
《理想国》。
他很少对别人的阅读兴趣产生好奇,尤其是这种偏向哲学的著作,与咒术师日常的厮杀格格不入。伏黑惠以为舞园花御会看些更符合她外表的,比如漫画,或者小说。
鬼使神差地,伏黑惠走了过去。他的影子投在书页上,惊动了沉浸其中的少女。
舞园花御抬起头,看到是伏黑惠,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,随即化为她淡淡微笑:“伏黑同学?”
“嗯。”伏黑惠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,声音依旧是平首的,但语速似乎比平时稍慢,带着一丝斟酌,“没想到……你会看这种类型的书。”
舞园花御合上书,指尖轻轻抚过封面,动作优雅。她其实没打算深入探讨,捡起看过的《理想国》,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理解权力结构与人性的幽暗,适当选取作为未来规划的理论知识。但她自然不会说出来。
“只是随便看看。”舞园花御轻声带过,漂亮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,仿佛不染一丝杂质。
伏黑惠却没有立刻离开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组织语言,然后开口:“柏拉图在《理想国》里探讨的理念,某种程度上,和咒术界现在的一些状况,有点微妙的相似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强大的力量,是否应该与智慧和德行匹配。”
这话一出,舞园花御是真的有些讶异了。她略睁大了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总是表情冷淡、惜字如金的黑发少年。
她印象里的伏黑惠,是强大、沉默、可靠的同伴,却从未想过他会对这类话题有见解,而且主动与她交谈。
有趣。伏黑惠原来还有这样一面吗?
舞园花御内心玩味,表面却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和好奇,“伏黑同学懂得真多。我……我只是觉得里面的很多讨论很有意思,关于力量和正义。”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更安全的方向。
“力量本身并无善恶,取决于使用它的人。”伏黑惠接话,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,“但拥有力量的人,往往很难保持纯粹的初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