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。令人窒息的沉默。总监会的高层们一下子噤声,虽然这里面有不少暗中拥护或与舞园花御有所交易的人,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决绝震慑。
就在这时,五条悟动了。
五条悟没有爆发任何咒力,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,那高大挺拔的身躯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道屏障,
他将舞园花御半挡在身后,动作带着一贯的散漫,可那姿态本身,就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与庇护。
“喂喂,诸位,”五条悟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,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,精准地切断了空气中弥漫的贪婪与丑陋,“适可而止吧。我的学生,还轮不到你们来恐吓。”
五条悟咧开嘴,露出一个堪称狂妄的笑容,即使隔着那不透光的眼罩,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一扇扇木门。
“有什么问题,冲我来。”五条悟语气里的漫不经心陡然染上了锐利的边角,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沉寂的空气里,“还是说,你们想现在就在这里,试试我的耐心?”
“试试”二字被他咬得极轻,却重若千钧。五条悟的存在本身,就是最强的威慑。这简短的问句,比任何力量的展示都更具威胁,让门后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,暂时被冻结。
强大的威慑力盖过了贪婪的蠢动。
在五条悟的绝对实力与舞园花御抛出的、却尚未明确的“生命”筹码共同作用下,审判草草收场。
走出压抑的建筑,阳光有些刺眼。
一首守在外面的吉野顺平立刻冲了上来,脸上满是担忧:“花御!你没事吧?他们有没有为难你?”
舞园花御停下脚步,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,对吉野顺平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:“还行。”
这句“还行”非但没有安慰到吉野顺平,反而像一根针,刺破了他内心的无力感。
吉野顺平看着舞园花御苍白的脸和强撑的平静,拳头猛地握紧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他太弱了,弱到连关心都显得多余。他必须变强,不惜一切代价!
一种阴暗的决心在吉野顺平心底疯狂滋长。
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五条悟双手插兜,语气却带着一丝发现有趣事物的轻快:“哟,顺平是吧?眼神不错嘛,很有潜力。怎么样,有没有兴趣来高专?这里可是很适合你这种‘好苗子’成长哦。”
五条悟看出了吉野顺平体内觉醒的术师天赋,以及那份因为因舞园花御引导出的、近乎执念的变强欲望。
吉野顺平低声道了句谢,但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自始至终都死死胶着在舞园花御身上,那里面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担忧与一种扭曲的决心。
舞园花御恰到好处地回以一个带着疲惫与安抚的浅笑,仿佛在说“我没事”。
然而在舞园花御心中,却是一片冰封的漠然。
很好,形势正沿着预想的轨迹滑行。
吉野顺平的恶行也完美转嫁给了特级咒灵,而吉野顺平自身觉醒的、与“毒素”相关的式神和术式,更是命运奉上的绝佳礼物——与她的能力存在部分令人愉快的“共通点”。
一枚潜力巨大、情感上完全依附于她、并且在必要时可以完美承担她那些不便亲自出手之事后果的棋子,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背锅侠么?
若方才那些老不死的依旧咄咄逼人,舞园花御也不介意让这场游戏升级。动用隐藏在世俗政界的力量,让那些习惯了在阴影中发号施令的老家伙们,也尝尝来自阳光下的世界的规则与压力,
那想必会是一幅相当有趣的景象。
不过,眼下看来,暂时还无需走到那一步。
目前她抛出的诱饵,己然钩住了那些人的喉咙。
更何况,咒术界高层遍布她的眼线。像虎杖悠仁复活并跟随七海建人这样的大事,绝无可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。
如今,随着点数攀升,舞园花御心中渐生的底气取代了部分不安,是时候主动放出一些信号了。这种循序渐进的暴露,远比像最终反派那样骤然现形要好得多。
吉野顺平先行道别回家。
回程的光线下,舞园花御沿着小路缓缓前行,垂眸思索着今日的得失。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,像是随性的护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