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星洞后的演武坪上,晨露还凝在草叶尖,菩提祖师便负手立在青石台中央,脚边斜倚着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棍——那是后山老枣树的枝干,被山风蚀了百年,却依旧坚如精铁。
孙悟空蹦跳着上前,刚要伸手去摸,祖师便抬手拦住了他:“学棍之道,不在力猛,不在招快,在‘随心’二字。”
说着,祖师指尖在棍身上轻轻一弹。那枣木棍竟似活了一般,自个儿从地上跃起,在他掌心滴溜溜转了三圈,而后轻飘飘掷向悟空。
悟空慌忙伸手去接,却不料棍子入手竟轻如鸿毛,他习惯性地运起蛮力一握,棍子“啪”地一声撞在他手腕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蠢猴。”祖师斥了一句,声音却无半分怒意,“你天生神力,若只凭蛮力舞棍,不过是个砸山的莽夫。看好了——”
祖师话音未落,身形一晃,己飘至演武坪另一头。他抬手虚握,那枣木棍便破空而来,在他手中旋出一道青影。不见他如何发力,棍尖却似有风雷之声,扫过之处,草叶应声而断,却无一片沾染上泥土。
“棍随心动,心到则棍到。”祖师的声音裹在风声里传来,“你身具七十二变,能化万物之形,为何不能让这棍子,化作你手臂的延伸?”
悟空蹲在地上,盯着祖师舞棍的身影,忽然一拍脑门。他学着祖师的样子,抬手唤过枣木棍,先是笨手笨脚地转了半圈,棍子重重磕在地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
他不死心,又试。从旭日初升到夕阳西下,演武坪上的青石被他砸出了十几个坑,他的手掌磨出了血泡,却依旧攥着棍子不肯撒手。
待到月上中天时,悟空忽然福至心灵。他闭上眼睛,将那股“随心”的念头融进手臂,再抬棍时,竟不再滞涩。棍子在他掌心轻转,棍尖掠过草叶,带起一串晨露,却没折断半片叶子。
“不错。”祖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悟空惊喜回头,只见祖师不知何时己站在他身后,眼底含着一丝笑意:“你这猴头,倒是有些慧根。这棍法无名无式,你便叫它‘随心棍’吧。”
悟空捧着枣木棍,咧开嘴笑出了声。月光落在他脸上,映得他眼底的光芒,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。
悟空棍法初显威
演武坪的晨雾还没散尽,师兄弟们便围了个圈,起哄声惊飞了树梢的山雀。昨日悟空得了祖师指点,悟了“随心棍”的门道,今日一早,便被几个年长的弟子拉着要切磋一二。
“悟空师弟,你这棍子看着寻常,莫不是祖师爷随手捡来的柴禾?”说话的是悟净,比悟空早入山门三年,己至摹形境,惯用一柄铁尺,平日里最是好胜。
悟空咧嘴一笑,将枣木棍在掌心转了个圈,棍尖带起的风扫过地面,卷起几片落叶:“师兄试试便知。”
悟净也不啰嗦,铁尺一抖,便带着破空之声刺向悟空心口。他修的是刚猛路数,招招首逼要害。师兄弟们都替悟空捏了把汗——这猴头昨日握棍还磕磕绊绊,哪里是悟净的对手?
谁知悟空不躲不闪,手腕轻轻一翻。那枣木棍竟似有灵性一般,自个儿横亘在胸前,恰好挡住铁尺。悟净只觉一股柔劲涌来,铁尺竟被弹开数寸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“好小子,有点门道!”悟净来了兴致,铁尺舞得虎虎生风,一时间演武坪上尽是尺影。可悟空却像泥鳅一般灵活,枣木棍在他手中滴溜溜转,看似漫不经心,却总能在毫厘之间挡住铁尺的攻势,偶尔还借着对方的力道,棍尖轻轻点在悟净的衣角、袖口上。
他竟没动用半分蛮力,全凭着“随心”二字,让棍子成了手臂的延伸。
围观的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。只见悟空身形一晃,七十二变的底子悄然用上,脚下踩着踏云境的轻身步法,围着悟净转了半圈。枣木棍顺势一挑,正挑在铁尺的末端。
悟净只觉手腕一松,铁尺竟脱手飞了出去,“哐当”一声插在不远处的土里。
他愣在原地,半晌才挠挠头:“服了服了,师弟这棍法,真是邪门!”
悟空收起棍子,挠着后脑勺嘿嘿笑:“不是棍邪门,是师父教得好。”
话音刚落,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众人回头,只见菩提祖师不知何时立在演武坪的石阶上,负手而立,眼底含着淡淡的赞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