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子簌簌往天上窜。悟空抱着酒坛猛灌了几口,咂咂嘴,想起方才比试时手无寸铁的憋屈,忍不住挠着后脑勺叹气:“可惜俺没趁手的家伙,不然定能再赢你半招!”
牛魔王闻言,放下酒坛,粗眉一挑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悟空晃了晃:“你这身法、力气都是顶尖的,缺的就是一件称手兵器!”他说着,往篝火里添了根粗木柴,火星子溅得更高,“俺知道一处好去处,保管能寻到合你心意的宝贝!”
悟空眼睛倏地亮了,凑过去追问:“何处?快说来听听!”
“东海龙宫!”牛魔王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,“那东海老龙王藏了无数宝贝,什么刀枪剑戟、斧钺钩叉,样样俱全,听说还有几件上古神兵,沉在龙宫深处镇着西海风浪!”
他顿了顿,又拍着胸脯补充:“那老龙王素来好面子,你只管去闹上一闹,他定然会拿出压箱底的宝贝来打发你。你这身本事,寻常虾兵蟹将哪里拦得住?”
悟空听得心痒难耐,抓耳挠腮,尾巴都忍不住卷了起来:“此话当真?那龙宫真有这般多好东西?”
“俺还能骗你不成?”牛魔王仰头灌了口酒,哈哈大笑,“俺早年游荡西海时,曾远远见过龙宫的宝库一角,那些兵器随便拎出一件,都够凡人称雄一方!你这般身手,定能挑到一件能随你心意变化的神兵!”
悟空攥紧了拳头,双目在火光下亮得惊人,仿佛己经看到了那柄属于自己的绝世兵器。他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,把酒坛往地上一掷,“嘭”的一声摔得粉碎:“好!明日俺便去闯一闯那东海龙宫,定要寻一件天底下最厉害的兵器!”
牛魔王见他这般模样,更是开怀,又抱过一坛酒,与他碰了个响:“好小子!有志气!等你寻到了兵器,咱们再好好切磋一场!”
夜色渐深,篝火旁的笑声伴着酒香,飘出了很远很远。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悟空才蹑手蹑脚地摸回斜月三星洞。
他刚从石门缝隙里钻进去,就撞见菩提祖师端坐在蒲团上,青灰色的道袍衬得身影愈发清瘦,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,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。
悟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瞬间敛了浑身的锐气,垂着脑袋蹭过去,手指不安地绞着虎皮裙的边角:“师父……”
祖师没说话,只是抬手指了指他沾着露水的裤脚,又指了指他嘴角没擦干净的酒渍。悟空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方寸山修行,首重戒躁。”祖师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昨夜下山,去了何处?”
“俺……俺去了乱石山。”悟空不敢撒谎,支支吾吾地坦白,“遇着个叫牛魔王的汉子,与他比了一场神通,还喝了几坛酒。”
他偷偷抬眼觑了觑祖师的神色,见师父没发怒,才壮着胆子补充:“他还说,东海龙宫有许多神兵,俺想着……想着寻一件趁手的兵器,日后也好护持师门。”
祖师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,捻动菩提子的手指停了下来。他望着洞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沉默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你天生石猴,心性跳脱,本就不是池中之物。只是这世间神兵,易得亦易折,唯有心中守正,方能掌得住无上利器。”
悟空似懂非懂,却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:“师父教诲,俺记下了。”
祖师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,眼底的严厉渐渐化开,多了几分无奈的柔和。他抬手在悟空头顶轻轻一拍:“去吧,将身上的酒气洗净,今日的早课,罚你多抄三遍《道德经》。”
悟空一听不用受重罚,顿时喜上眉梢,连忙躬身行礼:“谢师父!俺这就去!”
他转身正要跑,又被祖师叫住。
“东海一行,量力而行。”祖师的声音随风飘来,带着几分缥缈,“凡事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悟空脚步一顿,回头重重应了一声:“俺晓得啦!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己经窜出了洞口,只留下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在清晨的山林里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