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里的凝神丹还泛着淡淡的清辉,悟空捧着瓷瓶,却没了往日的活泼。这些日子在方寸山学艺,白日里练法诀、学变化,夜里听祖师讲道,虽过得充实,可每当夜深人静,总能想起花果山的水帘洞——想起瀑布飞泻的白练,想起群猴围着他喊“美猴王”,想起春采百花、夏寻野果的自在时光。
这日午后,他揣着瓷瓶,磨磨蹭蹭地蹭到玄清的丹房外。玄清正坐在竹榻上晾晒灵草,见他探头探脑,便笑道:“又想偷喝纯阳酒?”
悟空连忙摆手,挠了挠后脑勺,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:“不是不是,大师兄,俺老孙……俺想回花果山看看。”
玄清晾晒灵草的手一顿,抬眸看向他:“怎么突然想起这个?”
“夜里总梦到猴儿们,”悟空垂着脑袋,声音低了些,“俺走的时候,跟它们说学好本事就回去护着它们。这都好些年了,不知道水帘洞还在不在,它们有没有被山精野怪欺负……”说着,他攥紧了拳头,眼底闪过一丝焦躁。
玄清看着他急切的模样,轻叹一声:“你既有这份牵挂,便该去跟师父说。山门规矩森严,不可私自离山。”
悟空闻言,立刻来了精神,转身就往祖师殿跑。他跪在蒲团上,把思念花果山、牵挂群猴的心思一五一十说了,末了还赌咒发誓:“师父,俺就回去看看,确认猴儿们安好就回来,绝不惹祸,也绝不提师父半个字!”
菩提祖师指尖的菩提子转了三圈,抬眸看向他,目光深邃:“你本是花果山灵猴,念旧是本性。也罢,准你回去。”
他抬手一点,一道灵光落在悟空眉心:“此去路途遥远,这道护身咒可护你周全。切记,不可在外卖弄神通,不可与凡俗争斗,三日后必须返回,否则,我便逐你出师门。”
悟空大喜过望,连连叩首:“谢师父!弟子一定遵师命!”
出了祖师殿,玄清己在门外等候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。“这里有几颗祛邪丹和隐气符,”他把布包递给悟空,“花果山或许有精怪盘踞,遇事莫要冲动,先用符纸掩了气息,实在应付不了,便捏碎这枚传讯符,我会赶去相助。”
悟空接过布包,心里暖暖的,重重点头:“多谢大师兄!俺走啦!”
他足尖一点,纵身跃上云端,化作一道金光往东海方向飞去。风在耳边呼啸,他低头望着下方的山川河流,心里早己飞回了那片熟悉的土地——水帘洞的瀑布,该还在飞溅吧?猴儿们见了他,定会欢喜得跳起来。
玄清站在崖边,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,轻轻摇了摇头。他转身回了丹房,将刚晒好的灵草收好,心里暗道:这猴头,终究是念着故土的。只愿他此去平安,莫要惹出什么事端才好。
灵珀赠行
悟空刚辞别玄清,正要驾云动身,却见一道青影从竹径旁闪出,拦在了他身前。
“二师弟?”悟空挑眉,认出是入门两百载的二师兄云阳。这二师兄性子寡言,平日总躲在藏经阁抄录典籍,或是在后山摆弄阵法,与同门交集不多,今日倒是罕见地主动拦路。
云阳面无表情,只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,递了过去。锦囊是用千年云丝织就,上面绣着一圈玄奥的阵纹,隐隐有灵光流转。“这是灵珀锦囊,送你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没多余废话。
悟空接过锦囊,入手温润,捏了捏里面鼓鼓囊囊的,好奇道:“这里面装的啥宝贝?”
“三颗定风珠,一张缩地阵符。”云阳解释道,“定风珠能御天下疾风,若遇黄风怪这类擅使风法的妖物,捏碎一颗便能稳立不动;缩地阵符可缩千里为百里,助你速去速回,不耽误师父约定的三日期限。”
悟空眼睛一亮,他虽有筋斗云,却也怕途中遇着难缠的风法,这定风珠简首是对症下药。“二师兄,你咋晓得俺需要这个?”
云阳抬眸看了他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:“那试法天象地,引动天地气流,我观你气息虽刚猛,却难御紊乱之风。花果山毗邻东海,常有风暴,或许用得上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锦囊本身是阵器,危急时可祭出,能挡三次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。”
悟空心里一暖,这二师兄看着冷淡,心思倒这般细致。他攥紧锦囊,重重作揖:“多谢二师兄!俺老孙记在心里了,回来给你带花果山的千年!”
云阳微微颔首,往后退了半步,让出道路:“早去早回,莫要贪玩。”说罢,便转身走入竹径,青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,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墨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