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师指尖的金光落在幽冥钉上,那滋滋作响的黑气像是遇见了克星,瞬间蜷缩起来,发出细微的嘶鸣。玄清苍白的脸色,竟隐隐透出一丝血色。
悟空跪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喘,目光死死盯着那三根漆黑的短钉。他看见祖师的指尖轻轻捻动,口中默念着晦涩的咒语,每一个音节落下,玄清胸口的符文便黯淡一分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祖师忽然抬手,指尖金光暴涨。只听“叮”“叮”“叮”三声轻响,那三枚幽冥钉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从玄清的胸口缓缓浮起,钉身的黑气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,转眼便消散殆尽。
幽冥钉离体的瞬间,玄清猛地咳嗽起来,咳出一大口黑血,气息却顺畅了许多。
“祖师!”悟空惊喜地喊出声,想要扑过去,却被祖师抬手止住。
菩提祖师没有说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颗通体莹白的丹药,指尖一弹,丹药便精准地落进玄清的口中。丹药入喉即化,玄清的眉头缓缓舒展开,原本涣散的眼神,也渐渐凝聚起来。
“守着他。”祖师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三日之内,不可让他动用法力,不可让阴寒之气近身。”
“弟子遵命!”悟空重重磕头,等他再抬起头时,祖师的身影己经消失在月光里,只留下崖上淡淡的金光,萦绕不散。
悟空小心翼翼地抱起玄清,金箍棒被他缩成寸许,收进了耳中。玄清的身子很轻,却带着一丝暖意,不再像方才那般冰冷。悟空踩着月光,一步一步走下望月崖,朝着师兄弟三人居住的竹屋走去。
竹屋里,二师兄玄悟早己睡得昏沉,被悟空推门的动静惊醒,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见悟空怀里的玄清,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。
“大……大师兄这是怎么了?”玄悟的声音都在发颤,连忙跳下床,帮着悟空把玄清扶到床上躺好。
“别声张,祖师己经救了他。”悟空压低声音,掖了掖玄清身上的被子,“接下来三日,咱们好生守着他。”
玄悟重重点头,不敢再多问。
接下来的日子,悟空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玄清的床边。白日里,他去后山采来最鲜嫩的灵草,熬成药汁,一勺一勺喂给玄清喝;夜里,他坐在床边,握着玄清的手,生怕一松手,大师兄就会离他而去。
玄清醒来过一次,是第二日的午后。他看着守在床边,眼底布满血丝的悟空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,声音依旧虚弱:“傻猴子……我还没死呢,你这是……守灵呢?”
悟空眼眶一红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闭嘴!好好养伤!”
玄清笑了笑,想要抬手揉他的脑袋,却发现浑身酸软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悟空见状,连忙握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的脑袋上。
玄清的指尖微凉,带着熟悉的温度。
“后山的勾魂使……”玄清轻声道,“是冲着方寸山的灵脉来的。地府……怕是盯上了咱们这座山。”
悟空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知道方寸山钟灵毓秀,藏着天地间的灵脉,却没想到,连地府都动了心思。
“有俺老孙在,谁也别想动方寸山分毫!”悟空攥紧了拳头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等你伤好了,咱们一起,把那些地府的杂碎,打个落花流水!”
玄清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,却牵扯到胸口的伤口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你慢点!”悟空连忙扶住他,一脸紧张,“说了让你好好养伤,别乱动!”
玄清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他忽然觉得,有这么一个傻猴子守着,就算是挨了三枚幽冥钉,好像……也不算太亏。
第三日傍晚,玄清己经能坐起身来。悟空端着刚熬好的药汁走进屋,就看见玄清正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的晚霞出神。
听见脚步声,玄清回头,看向悟空,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傻猴子,过来。”
悟空快步走过去,将药碗递给他。玄清接过药碗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悟空,轻声道:“这次……多谢你。”
悟空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:“谢什么?咱们是师兄弟啊!”
玄清看着他灿烂的笑脸,眼底的暖意,像是要溢出来一般。
窗外的晚霞,染红了半边天。竹屋里,药香袅袅,伴着师兄弟二人的笑语,在方寸山的暮色里,缓缓流淌。
晚霞褪尽,竹屋里的烛火摇曳,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,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