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透过三星洞的窗棂,落在菩提祖师的三尺蒲团上,将他银白的须发染得愈发缥缈。悟空垂手立在殿中,金箍棒缩成寸许藏在耳内,鼻尖还萦绕着竹屋熬药的清苦气——玄清的伤好了七八分,祖师却在今夜召他来此,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“悟空,你可知三界为何能维持千年太平?”祖师的声音不高,却像晨钟暮鼓,震得悟空耳膜发颤。
悟空挠了挠头,老实道:“弟子不知。只晓得天庭管着神仙,地府拘着魂魄,人间自生自灭。”
祖师缓缓睁开眼,眸中似有星河流转,又似藏着万古尘埃。他抬手拂过蒲团上的道经,指尖的金光一闪而逝:“这太平,是拿一场交易换来的。一场道家与佛家,摆在明面上,却无人敢道破的交易。”
悟空的心猛地一跳,屏住了呼吸。
“洪荒初定,道佛相争,打得三界生灵涂炭。”祖师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道家掌天地秩序,佛家握轮回因果,谁也灭不了谁,谁也容不下谁。首到燃灯古佛与元始天尊在昆仑墟密谈三日,定下了这桩交易。”
祖师顿了顿,目光望向殿外的云海,像是穿透了时光的壁垒。
“道家让出西牛贺洲的三分气运,许佛家在此立寺传经,广纳信徒;佛家则承诺,永不插手地府阴司之事,任由道家掌控轮回生死。”祖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言的嘲讽,“地府看似是阴天子的地盘,实则处处都是道家的暗桩。十殿阎罗,有七位是道门出身;那幽冥钉,更是道家炼制的邪器,赐给地府用来管束恶鬼,却不想,如今竟成了他们觊觎方寸山灵脉的利刃。”
悟空听得目瞪口呆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他从未想过,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佛祖,竟也会做这般私下算计的勾当。
“那……那方寸山呢?”悟空忍不住问道,“咱们方寸山,算道家还是佛家?”
祖师看着他,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:“方寸山,不在道,不在佛,只在天地之间。这也是为何,地府敢铤而走险,想夺灵脉——他们以为,方寸山是无主之地,就算动了手,道佛两家也会碍于交易,不会插手。”
“放屁!”悟空忍不住爆了粗口,双目赤红,“他们伤了大师兄,还想抢咱们的灵脉,真当俺老孙是吃素的?!”
“你且莫急。”祖师抬手,一道金光落在悟空肩头,压下了他翻腾的戾气,“这桩交易,早己是强弩之末。佛家暗中扩张势力,道家也在步步紧逼,三界的太平,本就维持不了多久了。”
祖师的目光落在悟空身上,带着一丝期许,又带着一丝担忧:“你是天生石猴,不在五行中,不入轮回内,是打破这僵局的变数。也是为师,留给三界的一线生机。”
悟空愣住了,他看着祖师深邃的眼眸,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,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他本只想护着方寸山,护着大师兄和二师兄,却没想到,自己竟会被卷入这般惊天动地的棋局里。
“祖师,”悟空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拳头,“不管什么交易,什么棋局,谁敢动方寸山,俺老孙一棒砸烂他的脑袋!”
祖师看着他倔强的模样,忽然笑了,笑声清越,震得殿外的松涛都跟着起伏。
“好一个砸烂脑袋。”祖师颔首,“你有此心,便够了。只是记住,凡事不可只凭蛮力。道佛两家的水,比你想象的,要深得多。”
月光更亮了,透过窗棂,将悟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他站在殿中,忽然觉得,自己手中的金箍棒,不仅仅是一件兵器,更是一把,即将劈开三界混沌的钥匙。
五行破:我是齐天大圣
阴风吹过奈何桥,卷起阵阵呜咽般的鬼哭。
悟空三人敛了周身气息,踩着阴司通行令的微光,贴着枉死城的墙根疾行。玄清手持一柄寒光凛凛的镇魂剑,剑穗上系着祖师赐的避阴符,符纸在阴风里微微颤动,将三人的气息掩得严严实实;玄悟背着包袱,紧紧跟在两人身后,时不时掏出一张灵符攥在手心,脸色发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轮回井就在幽冥殿后的黄泉深处,井口氤氲着灰蒙蒙的雾气,雾气里翻涌着无数残魂虚影,看着骇人至极。三人刚绕过幽冥殿的廊柱,悟空的耳朵忽然动了动,金箍棒在耳中轻颤,一股极淡的威压,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