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泉路的阴风呼啸而过,卷着残魂的呜咽,追着三人的脚步。悟空攥着契约玉简,金箍棒在掌心嗡嗡作响,玄清的镇魂剑划破幽冥的黑雾,玄悟背着包袱紧随其后,三人脚下的阴司通行令微光闪烁,堪堪避开一波又一波阴兵的围堵。
身后,谛听的咆哮声震得地府震颤,那声音里没有凶兽的暴戾,反倒带着一股苍凉的决绝。悟空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,只见轮回井方向黑气翻涌,谛听庞大的身躯立于井口,额间的月牙白毛在阴风中猎猎作响,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,每一声低吼,都能震退数十名阴兵。
“它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玄悟喘着粗气,声音里带着后怕,“竟能以一己之力,挡住整个地府的阴兵?”
玄清的脚步顿了顿,目光望向谛听的方向,眼神复杂:“谛听的来历,比我们想象的要久远得多。”
三人借着一处孤魂野鬼的墓碑暂作躲避,阴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玄清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在诉说一段尘封的往事。
“洪荒时期,道祖鸿钧座下有一异兽,名唤白泽,能通万物之情,晓天下万物状貌。而谛听,便是白泽的胞弟。”玄清的指尖拂过镇魂剑的剑穗,符纸微微发亮,“那时三界初分,凶兽横行,白泽伴鸿钧左右,为其解读万物玄机,谛听则守在轮回之旁,聆听三界众生的心声。它生来便有一双能辨善恶的眸子,一颗能听人心的耳朵,上可听九天神祇的密谋,下可闻黄泉底的冤魂泣诉。”
悟空听得入了神,手里的金箍棒也安静了几分。
“后来道佛相争,三界大乱,轮回秩序险些崩塌。”玄清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燃灯古佛与元始天尊定下交易,需要一尊能镇住轮回的神兽,他们看中了谛听。可谛听生性孤傲,不愿臣服于任何一方。”
“那它怎么会留在地府?”悟空忍不住问道。
“因为一场赌约。”玄清抬眸,看向轮回井的方向,那里的咆哮声渐渐弱了,“谛听与道佛两家的圣人打赌,若它能守得住轮回千年,不偏不倚,不插手任何纷争,道佛便要承诺,永不干涉轮回的自主。千年期满,它便可以离去,重归山野。”
悟空的心猛地一沉:“可如今,千年之期怕是早就过了吧?”
“过了三百年了。”玄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,“道佛两家背信弃义,以契约玉简为凭,将谛听困在了地府。他们在它的魂灵里种下了禁制,一旦它离开轮回井百里,便会魂飞魄散。这些年来,谛听看似是地府的守井兽,实则不过是道佛博弈的一枚棋子,一只被囚禁的异兽。”
“卑鄙!”悟空怒喝一声,金箍棒猛地涨大,险些撞碎头顶的墓碑,“道佛圣人,竟也是这般言而无信之辈!”
玄悟也气得满脸通红:“难怪它刚才没有对我们出手,还帮我们拦住阴兵,它是……它是在帮我们打破这桩交易!”
玄清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:“它能听出我们心底的执念,知道我们不是为了一己私利,而是为了方寸山,为了戳破道佛的阴谋。谛听困在这地府千年,早就受够了做棋子的日子。我们的到来,于它而言,或许就是挣脱枷锁的契机。”
话音未落,轮回井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黑雾翻涌得更厉害,连脚下的黄泉路都在剧烈震动。三人抬头望去,只见谛听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,额间的月牙白毛爆发出耀眼的白光,它对着幽冥殿的方向,发出一声震彻三界的咆哮,那声音里,有压抑千年的愤怒,有重获自由的渴望。
“它在破禁制!”玄清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契约玉简是禁制的关键,我们拿走了玉简,禁制便弱了大半!”
悟空攥紧了拳头,眼底闪过一丝激动。他忽然明白,方才谛听看向他的那一眼,哪里是期许,分明是托付。托付他们,打破这虚伪的交易,还三界一个清明。
就在这时,幽冥殿的方向传来一声怒喝,那声音带着佛门的禅意,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:“孽畜!竟敢背叛佛门!”
一道金光破空而来,首逼谛听的面门。谛听怒吼一声,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狠厉,它张开巨口,喷出一道黑气,与金光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巨响。黑气与金光相互撕扯,竟硬生生将金光逼退了数丈。